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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权臣同眠》 60-70(第2/17页)
好一番周折,闻子胥一行才得以脱身,登上闻忠备好的马车,向着城中最为繁华的南街驶去。
江南里酒楼临河而建,五层飞檐,碧瓦朱甍,气派非凡又不失江南雅致。还未到午时,门前已是车马盈门,宾客如云。
马车直接从侧门驶入后园。园内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移步换景,清幽静谧与前面酒楼的喧闹繁华恍若两个世界。
闻子胥旧居的“听竹轩”位于园子最深处的竹林畔,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一池碧水,几丛睡莲,以及远处缓缓流过的运河。
屋内陈设果然如旧,书架上的书卷排列顺序都未曾变动,案上那方他少时用惯的洮河砚还在老位置,甚至窗边小几上那只插着干芦花的越窑青瓷瓶,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时光在此处仿佛停滞。
“二公子,您看还缺什么,小的立刻去置办。”闻忠亲自领着丫鬟小厮安置行李,事无巨细。
“很好了,忠叔费心。”闻子胥在临窗的榻上坐下,指尖拂过光滑的紫檀木几面,触感微凉。
“您客气。”闻忠搓着手,脸上笑出褶子,“您能回来住,就是咱们底下人天大的福分。棋老爷说了,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这儿当自己家——哦不,这儿本来就是您的家!”
“父亲和兄长可好?”
“都好!都好!宗主上月末才来信,说北边的生意顺当,老爷身子骨也硬朗,就是惦记您。”闻忠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爷还说……您若是在外头累了,就回来。不管是离国还是河州,只要您喜欢,我们这些人,总能护您一世安稳自在。”
闻子胥心头微暖,又有些酸涩,只点了点头。
行李安置妥当,闻忠又细细禀报了酒楼近况、河州风物,见闻子胥面有倦色,才识趣地带着下人退下,只留两个伶俐的小厮在外间听候差遣。
青梧自去隔壁厢房安置,灵溪则忙着将带来的几件简单行李归置妥当。
屋内终于静下来。
闻子胥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听着隐约从前面酒楼传来的、模糊却生机勃勃的喧嚷。
这里没有奏章,没有权谋,没有步步惊心的算计,也没有那双让他痛彻心扉又割舍不下的眼睛。
只有熟悉的故园风物,和一片过于平静的、让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的安宁。
他缓缓闭上眼。
河州到了。
弛逸,你可还安好?
第62章 故园新柳
翌日, 晨光透过听竹轩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竹影。
闻子胥醒来时,有一瞬的恍惚。
不见朝会前的隐约钟鼓, 也没听见侍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只有窗外竹林被晨风拂过的沙沙声, 以及远处运河上隐约传来的、悠长的船工号子。
他披衣起身, 推开窗。初夏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荷香涌进来,瞬间盈满肺腑。轩外那片小小的池塘里,睡莲已绽开几朵, 粉白的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更远处, 运河水光潋滟, 帆影点点, 与龙京护城河那沉滞凝重的气息截然不同。
灵溪端着铜盆热水进来时, 见他只着单衣立在窗前, 忙道:“公子,晨露凉, 仔细寒气。”说着已将一件轻薄的素色外袍披在他肩上。
“不碍事。”闻子胥拢了拢衣襟,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河州的风, 是暖的。”
洗漱罢,闻子胥用了些清粥小菜。粥是今年新米, 熬得稠糯,配着几样河州特有的酱菜,爽口开胃。闻忠亲自在一旁伺候, 絮絮说着:“这是城西李婆子家的酱瓜,她家祖传的手艺,脆生得很……这碟腐乳是东街‘陈记’的, 记得您小时候最爱就粥吃……”
字字句句,都是旧日时光的味道。
早膳后,闻子胥信步走出江南里后园。闻忠要跟,他摆手止住:“我随便走走,不必惊动旁人。”
从侧门出去,便是河州最繁华的南大街。
时辰尚早,街上却已生机勃勃。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卖豆浆、馄饨、生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却不显得嘈杂。挑着新鲜菜蔬的农人沿街叫卖,与买菜的妇人熟稔地打着招呼,讨价还价也透着几分家常的亲热。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干净得几乎能照见人影。每隔不远,便有穿着统一灰布衫、臂上缠着“清道”二字袖箍的老者,慢悠悠地清扫着偶尔飘落的树叶、纸屑。见到闻子胥,他们会停下手,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唤一声“二公子早”,便又继续手里的活计,并无刻意巴结之态。
闻子胥走过一家书肆,店门刚开,掌柜的正将新到的书册搬出来晾晒。他驻足翻了翻,除了常见的经史子集,竟还有不少河州本地文人新刊的诗文集、游记,甚至有几本薄薄的、介绍改良农具用法或防治常见病的小册子,图文并茂,纸张虽糙,却透着实用。
“二公子对这类杂书也有兴趣?”掌柜的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笑着搭话,“这都是咱们河州‘格致会’的同人编印的,不值几个钱,就图个惠及乡里。”
“格致会?”
“是啊,贵府闻家老太爷早年倡立的,不拘士农工商,但凡对天文地理、医药百工有兴趣的,都可入会切磋。每月初五在‘江南里’别院的‘揽月楼’聚会,闻掌柜亲自主持,有时还请府学的先生来讲课呢。”掌柜的语气里带着自豪,“小的不才,也常去听听,长了见识,店里进了什么新书,也好跟客人说个门道。”
闻子胥微微颔首,将一本讲南方常见草药辨识的小册子拿在手里翻阅。粗糙的纸张上,插图却勾勒得清晰,旁边还有蝇头小楷注着药性、生长时节,甚至有些旁注了简单的配伍禁忌,一看便是用心编纂的。
“这册子编得颇费心思。”他赞了一句。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二公子好眼力!编这册子的,是城东‘仁济堂’的坐堂大夫陈先生,还有南郊几位老药农。他们常在‘格致会’碰头,一个说药性,一个讲长得啥样、啥时候采最好,另一个就负责画图写字。反反复复琢磨了大半年呢!印出来也不为赚钱,就放在小店里,谁需要谁拿走,给个纸墨钱就成。”
旁边一个正在挑游记的老秀才闻言抬头,插话道:“可不只是这药册!上回我那老伴儿咳嗽老不好,就是照着这册子里说的,去野地里寻了几味常见的草药煎水喝,没几日竟好了!省了抓药钱不说,心里头还踏实。”
掌柜的连连点头:“咱们河州啊,这样的实用小册子还有好几样呢。有教人认字算账的《日用杂字》,有讲如何堆肥选种的《农事小补》,都是‘格致会’的同人们琢磨出来,惠及街坊的。”
闻子胥心下触动,付了钱,小心将册子收好。那掌柜的却从柜台下又拿出两本同样的册子,用干净的青布包了,双手递过来:“二公子刚回故里,这两本您带着,一本自看,一本若见着合用的人,随手赠了也是功德。不值什么,就当小的们一点心意。”
“这如何使得……”闻子胥推辞。
“使得,使得!”掌柜的恳切道,“若非闻家老太爷当年倡立这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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