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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权臣同眠》 60-70(第11/17页)
大半钱财与家眷性命。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就晚了。”
闻忠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更听出了闻子胥话里对白棋等人安危的深切忧虑。他不再多言,重重点头:“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拼了这条老命,也把咱们的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有劳忠叔。”闻子胥颔首,“先去吧,暗部的人快到了。”
闻忠躬身退下,脚步沉重却坚定。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两道穿着普通布衣、毫不起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揽月楼门口,对着闻子胥单膝跪下。正是闻家暗部常驻河州附近的两位首领,无人知晓其真名,只以“甲一”、“乙七”为代号。
“二公子。”两人齐声,声音低哑。
闻子胥没有让他们起身,直接道:“甲一,你带‘天枢’组全部人手,立刻出发。我要你们沿着龙京到河州所有可能的路径,找到翊亲王卫弛逸,他左臂有铳伤,身边约有十余名护卫。找到后,不惜一切代价,护他平安抵达河州。沿途若有阻拦,无论是哪方人马,准你们临机决断,以王爷性命为最高准则。”
甲一低头:“属下领命。‘天枢’组十六人,已集结待发。”
“乙七,”闻子胥看向另一人,“你带‘天璇’组最精干的几人,潜入龙京。任务有两个:第一,暗中护卫原闻相府,确保白棋安全。第二,寻找机会,协助白棋将府中愿意撤离的忠心之人、以及重要文书,秘密转移出来,送至河州。若事不可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重,“则以保全棋叔性命为第一要务。告诉他,这是命令,让他不必死守,活着回来见我。”
乙七身形微微一颤,显然听出了这道命令背后,闻子胥对那位老总管深沉的不舍与回护。他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将棋老爷……安全带回。”
“去吧。谨慎,迅捷。”闻子胥挥了挥手。
两人再次行礼,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道道指令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四面八方。它们将搅动暗流,转移人员,调动力量,如同在一盘巨大的、危机四伏的棋局上,落下几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为了接应那个正带伤奔向他的男人,也为了护住那些追随闻家多年、不该被卷入权力碾磨的数名子弟。
河州,作为龙国东南富庶之地,运河枢纽,又因他闻子胥在此,恐怕早已被历川视为必须控制或清除的关键节点。贺文舟的“邀请”,是明招;城西货栈的异动,是暗手;京城的刺杀,或许是警告,或许是想在京城制造混乱。
而卫弛逸正向此而来。他身上有伤,后有追兵,前路未卜。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灵溪。”闻子胥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再去请顾大人、沈先生速来揽月楼。要快,从后园小门进。”
“是!”灵溪转身飞奔下楼。
闻子胥又看向侍立一旁、如同影子般的青梧:“青梧,你亲自去老君山,告诉九公,弩机暂停,所有试制的火器,无论成品半品,全部就地隐秘封存,痕迹抹除。参与核心的师傅,暂时分散安置到城外安全庄院。你带几个最得力的人,守在老君山通往河州的要道上,若有大队不明人马或形迹可疑者靠近,立刻示警。”
青梧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已从露台掠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安排完这些,闻子胥独自留在露台上。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运河的水汽和远处市井的喧嚣。这繁华安宁的表象之下,杀机已如浓雾般弥漫开来。
他望向北方官道的方向。视线尽头,青山隐隐,道路蜿蜒。
弛逸,你现在到哪儿了?伤口还疼吗?这一路,可还太平?
他知道,卫弛逸既然决定来,就一定会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他到来之前,在这“是非地”上,为他,也为河州,尽可能清理出一块稍显安全的落脚之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将翻涌的忧心与思念强行压下。再睁眼时,已恢复了面对顾、沈二人时应有的沉静。
他步下楼梯,来到揽月楼一层。顾言蹊与沈明远已在厅中相候,二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忧虑与探询。他们都是心思剔透之人,闻子胥如此紧急、隐秘地相召,又动用了后园小门,必是出了大事。
“子胥,何事如此紧急?”顾言蹊率先问道。
闻子胥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白棋那封染血的信轻轻放在桌上。
三人传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沈明远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在朱雀长街,刺杀亲王?!历川……历川竟敢如此!陛下……陛下他就这般处置?!”
顾言蹊毕竟是历经宦海沉浮的,震惊过后,迅速抓住了关键,他猛地抬头看向闻子胥,声音发颤:“王爷信中言‘河州恐成是非地’……子胥,难道历川的下一个目标,真是河州?是冲着你……还是冲着王爷南下的行踪?亦或是……两者皆有?”
闻子胥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声音低沉却清晰:“贺文舟前脚刚走,京城刺杀后脚便至。历川在河州经营暗桩,勾结官吏,其志非小。王爷重伤南下,京城某些人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流言便是刀。河州富庶,位置紧要,我又在此处……如今,恐怕已成风暴之眼。”
沈明远急道:“那该如何是好?王爷正在来的路上,还受了伤!河州虽有府兵,可如何能与历川那些……那些火器抗衡?若是京城再有人暗中使绊子……”
顾言蹊相对镇定,沉吟道:“子胥召我二人前来,想必已有计较。当务之急,一是接应王爷,二是稳住河州。王爷那边,子胥想必已有安排。河州这里……”他看向闻子胥,“府衙之中,我能调动部分人手,可加强水陆要道巡查,尤其是北面官道和码头,无比要有个由头,万不能打草惊蛇。明远可联络府学及‘格致会’中可靠士绅,暗中晓以利害,让他们管束门下,留意陌生面孔,但绝不能引起全城恐慌。”
闻子胥颔首:“顾兄所言,正是我意。接应之事,我已安排。河州内部,便需仰仗二位暗中绸缪。巡查可由‘防备汛期盗匪’、‘稽查走私’为名。联络士绅,务必谨慎,只限于绝对可信之人。眼下最要紧的,是外松内紧,莫让历川暗桩察觉我们已有防备,也莫让河州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加重:“此外,需格外留意府衙内部,尤其是与刘通判往来密切之人。历川的银子,买通的恐怕不止一人。”
顾言蹊与沈明远神情凛然,重重点头。他们明白,闻子胥将如此机密之事坦诚相告,又将河州内部**的重任托付,已是将他们视为生死与共的臂助。
“子胥放心,河州是咱们的家,绝不容外人染指!”沈明远握拳道。
顾言蹊亦沉声说:“我即刻去安排。王爷抵达之前,必保河州城门不失,水路安宁。”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顾言蹊与沈明远方才怀着沉重却又坚定的心情,悄然从后园离去。
揽月楼内,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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