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14、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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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清白。”

    他微微偏头,看向卫弛逸:“选吧。”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秋唯简攥紧袖中的手,三个刑部官员面面相觑。

    这已经不是审案了。这是公然招揽,是权臣当众划地盘,是在所有人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我闻子胥要保的人,你们动不得。

    卫弛逸死死盯着闻子胥,眼中情绪翻涌——震惊、屈辱、愤怒、不解……最后,全化成一片猩红。

    他忽然笑了,笑得呛出血沫:“闻相……要我这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也是犬。”闻子胥淡淡道,“总比死了强。”

    卫弛逸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撑着墙,一点一点爬起来,铁链哗啦作响。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缓缓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卫弛逸……愿为闻相门下走狗。”

    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

    闻子胥看着他跪伏的背影,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然后转身,对秋唯简道:“秋大人可听清了?此人,从今日起,是本相的人。他的罪,本相担着;他的命,本相保着。谁若想动他——”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先问过本相。”

    说罢,拂袖而去,再不回头。

    青梧立即带人跟上,牢门重新关闭,将秋唯简一行人锁在门外。

    秋唯简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走。”

    一行人沉默着退出天牢。刚出大门,刺骨寒风裹着雪沫迎面扑来,吹得人一个激灵。

    一个年轻的刑部主事跟上前,压低声音:“秋大人,闻相这是……公然袒护啊!咱们就这么算了?”

    秋唯简没答话,只是快步走向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风雪,她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指尖在膝上轻叩。

    “不算了,还能如何?”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他是主审,又是副君。他要保的人,你我动得了?”

    “可长公主那边……”

    “殿下要的,从来就不是卫弛逸的命。”秋唯简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她要的是闻相的态度,确定闻相是否真地在乎卫弛逸。”

    车外风雪呼啸。

    “如今他表态了,长公主便抓住了闻相的软肋。”秋唯简靠回车壁,闭上眼,“为了个卫弛逸,不惜当众撕破脸,把‘此人是我的’这话摆在明面上……殿下该满意了。”

    年轻主事仍不甘心:“那咱们就这么回去复命?”

    “复命?”秋唯简扯了扯嘴角,“就说闻相已审结此案,卫弛逸认失职之罪,闻相将人收归门下,以观后效。至于通敌之嫌……死无对证,暂不追究。”

    “这……殿下能答应?”

    “她会答应的。”秋唯简睁开眼,望着车顶晃动的流苏,“因为她要的,本就不是卫家父子死。她要的是闻子胥这个人。”

    马车在雪夜里缓缓行驶。年轻主事沉默半晌,忽然问:“那卫弛逸……真就成闻相的人了?”

    秋唯简没回答。

    她只是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沉沉夜色。雪越下越大,将一切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仿佛今夜天牢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牢房里。

    卫弛逸仍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青石,一动不动。

    烛火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铁窗外风雪呼啸,偶有雪花从栅栏缝隙飘进来,落在他染血的肩头,转瞬即化。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额头在青石上压出一片红痕。

    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有悲凉,有解脱,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慢慢直起身,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铁窗。

    窗外,是龙京的夜空,风雪弥漫,不见星辰。

    可他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春日。芍花开满长街,红衣状元骑马游街,他躲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那时他想:这人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后来他成了那人的学生,那人教他读书,教他做人,偶尔被他气得皱眉,却从未真正厌弃过他。

    再后来……就是今夜。

    那人说:做我的狗。

    卫弛逸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红。

    他终于知道了闻子胥对自己的情意,却没想到是在这样悲惨的情形下。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肩上的伤还在疼,腿上的冻疮痒得钻心,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着。

    活下去,才能洗清冤屈。

    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

    活下去……才能继续看着那个人。

    而此刻的相府。

    闻子胥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漫天风雪。手中那方素帕已被攥得温热,上面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褐。

    白棋端茶进来,见他这样,轻声劝:“公子,夜深了,歇吧。”

    闻子胥没动,许久才问:“棋叔,你说我今日……做得对吗?”

    白棋沉默片刻,温声道:“公子做得对。卫公子那孩子,值得您救。”

    “值得?”闻子胥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救他,不是因为值得。”

    “那是……”

    “是因为我欠他的。”闻子胥转过身,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眼底神色复杂,“当年那一箭,今日……该还了。”

    白棋不再多言,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悄步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闻子胥走到书案前,重新翻开那幅未完成的画。

    烛光下,画面鲜活如昨,鲜衣怒马的少年纵身疾驰,手中折扇稳稳夹住冷箭,眉宇间尽是恣意张扬。那是卫弛逸本该有的模样,是春日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可今夜牢中那人……

    满身血污,铁链加身,跪在冰冷青石上,奄奄一息。

    闻子胥指尖轻触画面中少年的脸颊,那笑容灿烂得刺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孩子总爱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唤“子胥”,就是不肯叫“先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仰慕与热切。

    那时他觉得烦,觉得这孩子太过跳脱。

    如今才知,那份跳脱是多么珍贵。

    画笔从指间滑落,“啪”一声轻响,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

    闻子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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