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复苏: 16、第 16 章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虫母复苏》 16、第 16 章(第2/2页)

。”

    “时间不多了。”阿斯兰垂下眼睛,“在第一颗虫卵出生之前,我必须布置好一切,等它出生时,信息素的波动会制造混乱,那就是行动的信号。”

    缪塞拉跪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我需要你做的事有三件。”阿斯兰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安排一场军事行动,“第一,确认蜜库密道的逃生路线,第二,找艾瑞斯,在行动当天接应我。第三……”

    阿斯兰盯着自己的孕腹,“我得把四个孩子都带走,我不想让他们留在王宫里,让他们一看到孩子就想起我。”

    “是,妈妈。”缪塞拉低哑地回应,然而,他听到阿斯兰的话时,发觉阿斯兰那冰冷决绝下不经意流露的属于“母亲”的执拗,心肝一软,又一酸。

    即使是怀着被迫承受的虫卵,即使是计划着逃离,他也下意识地将这些负担划归为自己的责任,

    缪塞拉膝行上前,在阿斯兰愕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轻柔地将阿斯兰连同那沉重的孕腹一起,小心翼翼地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逾越的举动,一个大胆至极的举动。

    没有人拥抱过阿斯兰。

    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想,总之,阿斯兰身体僵硬了,并不习惯这个拥抱。

    但……也不讨厌。

    “妈妈……”缪塞拉将脸埋在阿斯兰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别动……就一会儿。我需要记住这个感觉……带着它,去做您吩咐的事。”

    阿斯兰能猜到,对于一名隐翅种而言,目标的体温、气息、心跳节奏,都是铭刻在骨子里的追踪要素。

    但此刻,缪塞拉的思绪在拥抱的瞬间,被猛地拉回了多年以前,那个决定了他此后所有痴狂的初遇。

    那时的缪塞拉,只是一个刚刚显露出s等天赋的少年,也因此被同族忌惮,被其他高等虫族排斥。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真实的自己藏在拟态之下,习惯了用漠然包裹敏感,用疏离应对世界的恶意。

    直到那天,在试验场模拟实战的公共休息区。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信息素碰撞的火药味,以及年轻雄虫们炫耀或争吵的嘈杂。

    缪塞拉像往常一样,冷眼旁观着莱昂被众人簇拥,奥瑟热情洋溢地与人交谈,埃德蒙带着虚伪的笑脸周旋,梅利亚则安静地擦拭着他的武器。

    然后,他看到了阿斯兰。

    那时的阿斯兰,还没有“虫母”这个沉重而神圣的头衔,他只是试验场中一个特别的存在——美丽到不真实,却也冰冷疏离得令人不敢靠近。

    他独自坐在离人群最远的窗边,垂眸看着手里的战术面板,银发如月光般流泻,侧脸线条精致却缺乏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缪塞拉见过很多漂亮的虫族,但阿斯兰是不同的。

    那种美不柔弱,不可供亵渎,却剥离了温度,锋利到极致,像用寒冰雕琢出的刃,晶莹剔透,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在阿斯兰身上,他看不到其他高等虫族根植于血脉的对力量、地位、繁衍的本能渴望。

    阿斯兰像是一个误入虫群的异类,他冷静地观察一切,远离一切。

    缪塞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斯兰。

    看他如何用最简洁高效的动作完成训练,看他如何避开无谓的社交,看他如何在看似被动的情况下,总能找到最利于自己的位置。

    阿斯兰不张扬,但存在感极强,他像一颗独自运转的冷星,遵循着自己的轨迹,不在乎他人的引力。

    那次试验场大爆炸,能源核心泄露,斐涅尔人们惊慌失措,本能地涌向出口或寻找掩体。

    混乱中,缪塞拉凭借隐翅族的天赋,第一时间隐匿了身形,他随手救了几个老弱病残,然后找到了阿斯兰。

    阿斯兰没有跑,他甚至没有显露出惊慌,他就站在离爆炸中心不远的一处结构承重柱旁,快速扫视着混乱的现场。

    然后,他迎着四散飞射的金属碎片和能量流,飞到了几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低等幼虫旁边,用身体和找到的防护板,为他们挡住了致命的冲击。

    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渗出血珠,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英勇或悲悯的情绪,仿佛保护弱者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基于他心里逻辑的本能,他冷静到足以在群体恐慌中保持绝对理智。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缪塞拉心中彻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阿斯兰成了他昏暗世界里的唯一月光,唯一的意义。

    他想要靠近这束光,想要被这束光照亮,甚至……想要将这束光拢入自己的阴影,成为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他开始观察阿斯兰的一切习惯、喜恶、小动作。

    他知道阿斯兰喜欢独处,知道他对某些花香过敏,知道他思考时会托着下巴,知道他并非表面那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将情绪藏得很深很深。

    再后来,阿斯兰被确认为虫母,被接入王宫,成了所有雄虫疯狂追逐的对象,成了万众瞩目的“母亲”,被奉上神坛,也被锁进金笼。

    缪塞拉的渴望变成了痛苦。

    但他从未停止注视。

    他利用天赋潜入阴影,如同最虔诚也最卑劣的信徒,偷窥着神殿中的神明。

    他看阿斯兰如何用冰冷应对狂热,看他在孕育中如何一日日沉寂下去,也看他眼底深处不曾熄灭的星火。

    他心急如焚,险些炸了整座虫巢,却因为没有得到妈妈的允许而不敢动手。

    直到阿斯兰主动联系他,他知道,等待已久的时刻到来了。

    他深深爱着的神明,不愿再做被供奉的塑像,他要亲手打碎神坛。

    而他,缪塞拉,将是他最隐秘的剑,最黑暗的影,最忠诚也最疯狂的共犯。

    “妈妈……”

    缪塞拉在阿斯兰耳边,用气音呢喃,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幻梦,“您是对的,身体应该和灵魂一样是自由的……哪怕自由意味着毁灭,但我们活在世上,只求问心无愧。”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却又控制着力道,不去压迫那隆起的腹部:“我会为您铺平道路,一切都会如您所愿。您想带走虫卵,我们就带走。您想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您,我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请您答应我,”缪塞拉的声音低哑而执拗,“无论去哪里,请允许我跟随。我的命,我的毒,我的天赋,我的一切……都是您的。我不求并肩,只求能待在您的影子里。”

    阿斯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阿斯兰抬起未曾被束缚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擦过缪塞拉的脸颊。

    “记住你说的话,缪塞拉。”阿斯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的影子里,不需要叛徒。”

    缪塞拉再次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阿斯兰的手背上。

    “永不背叛,妈妈。”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