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复苏: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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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兰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交谈声、杯盏声、脚步声,在同一秒内齐齐断掉,只剩下呼吸,只剩下目光,只剩下无数双眼睛黏在他身上……

    那些黏腻而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肩上,他的胸口,然后,全部汇聚到他的小腹。

    礼服近乎于半透明,孕肚的轮廓被柔和地勾勒出来,像一轮藏匿在薄雾中的满月。

    随着他的呼吸,肚皮圆润的弧线轻轻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在场每一只雄虫的神经。

    阿斯兰继续向前走。

    他看着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雄虫,看着他们眼底的渴望、占有、嫉妒、以及疯狂,心底发笑。

    真丑陋啊。

    “陛下。”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是站在前排的荆棘星城代表,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此刻却单膝跪地,垂着头,声音发颤:“参见您,我的陛下。”

    这一声打破了沉默,宴会厅里哗啦啦跪倒一片。

    “参见陛下——”

    “母亲圣安——”

    “妈妈——”

    阿斯兰没有停下,长袍拖过光洁的地面,白发飘落在地,无声无息。

    那些跪伏的身影从他两侧掠过,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边分开,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阿斯兰在王座落座。

    他坐下的时候,孕肚的弧度在衣料下微微颤动,像一颗不安分的果实。

    “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但气氛已经变了。

    原本的觥筹交错变成了心不在焉的应付,原本的高谈阔论变成了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他的小腹之间游移,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虫兽。

    阿斯兰端起酒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是斐涅尔特产的果酒,酸甜清凉,带着一丝微弱的酒精?

    他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舌尖有一点凉,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能喝酒,喝酒会醉,醉了……会发生一些他不想要发生的事。

    他们对虫母的手段花样百出,阿斯兰不想承受那些。

    虫族、尤其是雄性,是追求感官刺激的生物,逼迫虫母采蜜,会让他们精神力高昂,战意充沛。

    ……借口,都是借口。

    阿斯兰冷冷地放下酒杯。

    “陛下。”有人跪到他脚边,那是一个年轻的雄虫,看服饰应该是边缘星城,冰原城的代表,面容还带着几分青涩,眼底却有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双手举着一只银盘,盘中盛着切成薄片的蜜渍肉脯、新鲜的星果、还有一小碟乳白色的膏状物——那是斐涅尔人最珍视的甜品,由王蜜调制而成。

    “陛下,您……您还未进食。”他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请您……请您用一些。”

    阿斯兰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那雄虫的耳尖在发红,能看见他握紧银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吃。”阿斯兰说。

    但下一秒,另一只银盘递到了他面前。

    “陛下,这是我带来的星果,产自我的家乡,最甜的一批。”

    “陛下,这肉脯是用星兽里脊肉蜜制的,您尝尝。”

    “陛下——”

    “陛下——”

    越来越多的雄虫涌过来,跪在他脚边,举着盘子,仰着头,用那种混合着渴望与欲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挤在一起,争抢着更靠近他的位置,盘子和盘子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有人被挤得踉跄,有人被踩了手指,但没有人退后,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给虫母献食。

    这是斐涅尔人古老的习俗,源自他们还保留虫族形态的时代。

    那时候,外出狩猎的雄虫会将最肥美的猎物带回巢穴,献给虫母,跪在他面前,等他享用。

    这是一种供奉,也是一种求偶。

    阿斯兰看着脚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雄虫,看着那些高举的银盘,看着那些激动到微微发红的脸。

    他觉得有些可笑。

    他饿了,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孕囊里的虫卵在吸收他的养分,让他的身体比平时更需要能量。

    但他看着那些盘子里的食物,却什么都想吃,又什么都不想吃。

    是不是把自己饿晕,虫卵就会饿死?阿斯兰恶毒地想着。

    那些雄虫发出失望的低叹,有人不甘心地往前挤了挤,想要把自己的盘子举得更高,

    阿斯兰随意吃了一片星果。

    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吃得很慢,姿态慵懒,像是在消磨时间。

    每吃一片,脚边的雄虫们就跟着咽一次口水,那些眼神黏在他唇边、指尖、喉结上,黏在他每一次吞咽时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阿斯兰吃完最后一片星果,端起温水抿了一口。

    “饱了。”他说。

    跪着的雄虫们面面相觑,不甘心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席位。

    阿斯兰靠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

    穹顶的星光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交谈,有人举着酒杯穿梭于席位之间,进行着那些永远不会结束的政治社交。

    一切都那么无聊。

    孕囊里的虫卵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轻轻翻了个身。

    阿斯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叫阿斯兰。

    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小到可以蜷缩在试验场的培养皿里,被温暖的营养液包裹着,半梦半醒。

    那是斐涅尔人还被称为“虫族”的时代。

    他们生活在试验场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人造生态圈,人类称他们为“实验体”,用编号标记他们,观察他们,记录他们的生长、繁衍、厮杀。

    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的虫族,六条腿,复眼,坚硬的外骨骼,能在真空中短暂生存的强悍躯体。

    阿斯兰是那批实验体里最小的一个。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只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无数和他相似的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强壮,有的虚弱,有的已经死了,尸体漂浮在营养液里,被缓慢地分解吸收。

    这是虫族的法则,强的吃弱的,大的吃小,活着的吃死了的。

    但他没有吃。

    他只是蜷缩在培养皿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比他大的虫互相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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