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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商户子(女尊)》 130-140(第10/22页)
却字字如刀:
“身为小郎,此为一错。”
“卑微出身,此为二错。”
“过分美貌,此为三错。”
这是十四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他的审判。
可他不认,他不认!
那些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悲愤、屈辱与不甘的火焰,在他濒死的心脏里猛地窜起!反正难逃一死,何惧之有?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却异常清晰,“这不是我的错!”
因为这句话,十四君终于正眼看他,她问他,“你当真觉得……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他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君郎之身、出身门第、容貌皮相,哪一样是我能自己选的?哪一样是我心甘情愿要的?凭什么是我的错?!我——不认!”
出乎意料地,十四君竟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带着某种奇异而危险的愉悦。她那双子夜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光闪烁,那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你说得很好,”她缓缓起身,踱步向他走来,衣袂拂过地面,无声无息,“但还不够准确。”
“我所说的那些,当然是你的‘错’。君郎之身、出身、容貌,皆附着于‘你’,这便是你的‘原错’,无可辩驳。”
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十四君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齐,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那些,又确确实实……不是你的错。”
他彻底困惑了,怔怔地望着她。
十四君唇角微扬,继续解释道:“因为,‘你’不是‘你’。你既非‘长意’,那么附着于‘长意’身上的‘错’,又怎会是‘你’的错?”
“我不是……长意?”他如坠迷雾。
“对。你不是‘长意’。”十四君语气笃定,“你所拥有的一切——出身、容貌、乃至你此刻的认知与恐惧——皆是这个世界、这个‘世俗’强加于你的。你以为的‘你’,不过是世俗规训雕琢出的一个‘产物’,一个被灌输、被塑造的‘影子’。这样的‘你’,是你主动选择的么?是你真正想要的么?你回答我,这真的是‘你’么?”
不是。
这个答案几乎是本能地冲口而出,“不是!那样的‘我’……不是我!”
“很好。”十四君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有种“孺子可教”的意味。
但他随即陷入更深的迷茫,“如果我不是‘长意’,那……我究竟是谁?”
“问得好。”十四君直起身,负手而立,“不过,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茫然无措地望向她,眼中尽是寻求指引的渴望。
十四君接受了他无声的求助,再次俯身,声音压低,如同魔咒,又似箴言,“我观你,倒有几分灵慧悟性,不似那些冥顽不灵的蠢物。既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追随我,去寻找‘真我’的机会。”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那一刻,他无法抗拒她的话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蛊惑。
最后,十四君对他说:“记住,唯有由你自己选择、由你自己塑造、由你自己认可的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此前的‘你’,非你所愿,非你所选。附着于那个‘影子’身上发生的一切——无论悲喜荣辱——皆不属于真正的‘你’。你要做的,是挣脱那些强加于身的枷锁,去追寻你心中所愿,亲手塑造属于你自己的模样。”
他震惊,亦明悟。
他不是他?他不是“长意”?那么“长意”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屈辱,是否也可以……不再属于他?
无论这个逻辑是否完全自洽,在那绝望的深渊边缘,十四君这番话,无疑给了他一根救命的绳索,一盏指路的明灯,赋予了他挣脱过去,重获新生的无穷勇气。
他仰头望向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邪肆,狂妄,睥睨众生,却又在那一刻,像一个真正平等注视众生的“神祇”,向愿意聆听她教诲的灵魂,伸出渡厄之手。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长意想,他如今能活得这般豁达明朗,内心坚韧,大半要归功于十四君那番离经叛道却又直指本心的“开导”。那些话,真正救赎了他。
过去的“长意”不是真正的长意,如今的、由他自己选择道路、努力生活的长意,才是。过去的苦难,不该由新生的、真正的他来背负。
“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十四君给予的。”长意收回思绪,语气真挚,“我心中,始终感念她的恩情。”
“十四君……是真君子。”看着长意眼中释然与感激交织的光芒,宋辰安如此感叹道。
说罢,他又温声道:“所谓苦尽甘来,长意这样好的人,往后余生定会顺遂如意。”
他没有再追问薛锦的事。他想,长意如此通透清醒,心中必然早已权衡清楚,做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选择。作为好友,他只需尊重并支持。
长意亦未再多言。
他说“不是自己的错”,是发自真心,他已然与那段不堪的过去达成了某种和解。
他说“不配她”,同样发自肺腑。
十四君的话语虽在很大程度上消弭了旧日伤痕的影响,但残存的印记与这个世道的眼光,并非完全不存在。他可以努力跳出世俗的评判,但薛锦呢?她能么?她的家族,她所处的环境能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赌,更……不愿她为难。
他不觉得自己“脏”,更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他仍然觉得,薛锦那样前途光明的世家女君,理应匹配一个在世俗标准下也“清白无瑕”,能让她毫无负担携手同行的小郎。
……
马车在一处清静整洁的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仆从寥寥,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长意的细心。
今日宋辰安是以长意“未婚妻主”的身份初次登门,他准备得极为周全。礼物琳琅满目,几乎比照着正经聘礼的规格,既要彰显“诚意”与“重视”,为长意做足脸面,更要讨得两位久病的老人欢心。
效果是显著的。长意的母父是极朴实善良的人,见到宋辰安这般相貌出众、气度不凡、言辞妥帖又明显疼爱长意的优秀小辈,简直喜出望外。
尤其是宋辰安通晓医理,他细心询问二老身体状况,又送上精心调制的温补药丸,更让二老觉得这孩子贴心可靠。
欢声笑语充满了小小的院落。
宋辰安能看出,两位老人身体底子已亏,能支撑至今,全靠长意悉心照料与药物维持。此番请他“演戏”,大概也是想在双亲尚在时,了却她们最大的心病,让她们安心、欢喜。
思及此,宋辰安越发认真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哄得长意母父眉开眼笑,一整日都沉浸在难得的温馨与满足之中。
临别时,二老依依不舍,若非于礼不合,恨不能留宋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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