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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第104章 帝后大婚【全文完】(第2/3页)
六。天下大吉,宜婚嫁,宜加冠,宜祭祀。
诸事非常宜,除了盛尧今天遭罪。
皇帝的大朝会冕服本就重达三十斤,太常和少府为了显示“天地大宗,阴阳并济”的正当,硬是翻遍了古籍,在里头加了一层赤色黼黻,十二旒白玉珠砸得她额头生疼。
她现下大致摸清了这个意思,皇帝做事心虚的时候,就再多多裱糊几层礼仪。
少女,啊不,皇帝陛下搓着有点发热的脸颊,挥退跟着的内常侍。
一想到今晚的“正事”,不止心虚了,又莫名的耳热。
她和她的孔明……不对,她和她的鲫鱼。
今晚要正式住进一个壳子里了。谢琚早就坦然地从原本相府正院,自己卷了铺盖卷儿,堂而皇之地搬进了规制的“椒房”。
迈进殿门,
盛尧松了一口老长的大气,随手就把金鸾冠扒拉下来。往殿内深处的青玉坐屏那儿走:“重死了重死了……这冠简直不是给人戴的……”
跟在她后头的小谢侯,此刻也正打算解去脖领处的束带,忽然身子一顿。
两人同时僵在了这花烛摇晃的椒房前堂。
摆满合卺酒器的床榻,正对面。
坐着一个白衣翩跹的青年。
那人给自己倒了一杯专门用来祭拜祖灵的汾酒。
后面坐着田仲,好像这辈子刚刚认识自己的手脚,一会儿放在膝上端坐,一会又尴尬的收回来。
四人八目相对。
盛尧大惊失色:“……”
不是,谁家大婚洞房里还坐着些外朝的大臣啊?
谢琚原本正要抽出衿带的手立刻转向腰间,没找到佩剑——大婚皇后,绝无佩兵刃的道理。那容色立时转盛,眼底红意蔓了上来。
盛尧眼疾手快,在谢琚寻到替代兵刃的东西之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庾子湛!”
“大喜的日子,大半夜!你为什么带人在——陛下的寝宫?我请问御史庾大人了?”
田仲局促的笑两声,望向庾澈。
庾澈放下酒杯,颊边的梨涡深得能养鱼,丝毫不怵地遮一遮红烛。
“不然呢?”江左凤凰挑眉:
“今日是中宫入主的大吉之日。天子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当有后宫掌印太后、或长公主、再不济也得有品秩最高的四妃出面迎奉中宫。中宫入寝时,当由后宫诸位内职代表出面,执玉迎奉,以示六宫祥和之态。”
“谢四。”庾澈幸灾乐祸,田仲如坐针毡。
“陛下宗亲全无,没有太后。内宫里别说是妃子,连只叫得出名字的猫都没有。大婚礼仪总得有吧?后廷这边,总得有‘人’出面迎奉一下皇后入主。”
他说:“这种宦官女史的活计,全大成找得出一个九卿愿意替尚书令干吗?庾某为了同僚之谊,勉为其难担了大长秋的责职。”
谢琚挣开盛尧,一把扯下手腕的一根银边,“胡扯!大成的新任尚书令呢?你要后宫迎奉,那不应该叫姓卢的过来么!”
“啊。”庾澈道,
“谢后打算让当今尚书令,百揆之首,大成国相,跑进内寝来替你布置婚床、铺设合卺?你疯了还是她疯了?”
盛尧想起卢览这两天的恹恹神情,很迟疑,从后拉一拉谢琚的袖子:“不行。绝不能叫阿览来。她会端着合卺酒盆把我淹死在里头。”
谢琚大怒:“大吴小吴呢?领长使衔,这引赞,不应该轮到吴家女么?”
“不要算为兄没有提醒你,”庾澈脸色一黑,“那是两名稚子姑娘。”
江表的凤凰站起身,身姿高拔地直视正准备砍人的平原侯:
“你让她们伺候,是算作你的后宫,还是陛下的后宫?男女大防,你打算让女子近身服侍你脱衣服、理冠带,明日一早黎明不到!”
“我就会带领御史台监察御史十三道,血谏参你恃宠生娇,秽乱春帏。到时候你休怪为兄不讲往日的‘并称’情分。”
“弹劾我秽乱春帏?”
谢琚忍无可忍,终于一掌拍在榻边,
……
崩溃。
堪称六年来谢四公子精神污染之最。谢琚活了这二十来年,刀山火海,领军绝境的时候,都没觉得如此无力且愤怒过。
一入后宫深似海,门一关,他就可以在海里漂着。心安理得地,抱着阿摇睡觉吃枇杷,做一个史无前例、无须理会天下破事的终极废物。
“为什么天底下还能有‘皇后’被外朝御史大夫弹劾这种事?我是男的,皇帝也是个……”
谢琚顿了一下,拗得转口,“皇帝!我躲到这后宫,我怎么还要吃弹劾!”
他不可思议地质问老天,“我费了天大的力气教她、她打下了江山,最后我才能躲到后院里,到底是为了躲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睡到日上三竿?冷眼笑他们朝臣累得像狗一样的在大殿里跪来跪去?
小谢侯此时是真的要拔刀子了。大喜日子不仅被拦了洞房,还要被个昔年宿敌阴阳怪气。他一把解了束扣的黑金袍,几下揉了,抛在旁边。
“停停停!都住手!”
盛尧终于从震撼中回魂,一个箭步冲进去。把两人隔开。
再不拦着,册封皇后第一天,御史大夫大概就要喋血椒房殿,而皇后也估摸着也要在大婚之夜被打入诏狱。
“子湛!谁让你进后宫的,大晚上还不回去理事?”盛尧拿出十二分的君主威严,往外喝他,“出去,现在!”
庾澈这辈子都没这么通体舒泰过,向身后田仲一示意。
当着谢家麒麟子的面,庾子湛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冲着谢琚行了一个端正规矩的“后宫之礼”。
“谢四。”江左凤凰收敛笑容,转而沉肃。望一眼盛尧,在转身推门出去的前一刻,回头扬声叮嘱。
“既在其位,便谋其政。”
“你最好对陛下的后宫尊重点。”
门终于合上。
椒房殿里重回静谧。
盛尧仰头,见谢琚还气得浑身僵硬,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滑稽。
能在天下棋盘上下得出残局死手的小谢侯,居然在这些名分里吃了一个又一个的飞醋和闷亏。
噗嗤。
盛尧毕竟忍不住,趴在榻上大笑。
“阿摇?”谢琚冷着脸,大步跨过来。
原本就繁重的玄端被他走得怒气冲冲。他一把拽住盛尧的手腕,顺势揽着她的腰,将她压进了厚重的锦被。
“你当初说过的。”
青年将手探过,捧过她的脸颊,深黑靡冶的双瞳垂望向她。
盛尧只看了这双眼便全晓得了。
十年。一直都是别人强加于她的一切。只有这曾经厌憎俗事的孤云,为了她,倒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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