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1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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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君临天下的实感,只有一种把力气全部榨干后的疲惫。

    吱呀。

    微弱悠长的一声,正门被人推开。

    外头秋日惨淡的残阳余晖,顺着缝隙,如同一片刀刃般,切进尘封不知多久的昏暗大殿。

    盛尧浑身一紧,赶紧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记起入殿前,自己的佩剑早就交由门外内卫。

    她警惕地望过去。

    有个颀长的身影跨过门槛,走进幽暗之中。

    那人没有带随从,也没有掌灯。大殿很空旷,脚步声落,脚步声起,缓慢沉静。

    在血雨腥风中依然顽强透出清苦气息的安息香,混杂着秋寒的凛冽,隔着老远,幽幽地飘曳过来。

    盛尧的肩膀松下劲。

    随后又紧绷起来。

    青年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到丹陛阶下。夕阳的光尾刚好落在他身上,又被大殿的阴影吞没。

    他瘦了很多,依然俊美。却比她记忆中更加深沉清肃。脸庞少了散漫,更显出冰凿玉刻,此时一身厚重沉穆的紫黑朝服,腰间佩着组绶,

    大成朝丞相与大司马的冠服。

    可不知为何,当看见他腕**织的朱红与暗金时,盛尧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残存的余光在他们之间铺出一条铺满灰尘的光带。

    这实在是一种太过复杂,荒谬的对峙。

    是该他先行跪拜的大礼,口称“臣谢琚,叩见殿下”,恭庆主君天下归心?

    还是该如他们在燕鸣谷那般,他仍是那个戏谑的“中宫”,理所当然地唤她一声“阿摇”,行那夫妻之礼?

    礼法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骤然横亘在空无一物的大殿中。

    她是君,他是臣。

    她手握符节与大义,他手握着这中都的官僚机枢。

    他们一起毁掉了各自曾经的枷锁,但也成了这天下唯二可以决定彼此生死的人。

    只要任何一方在这里稍微退错一步,中都城外的上万军士就会血流成河。

    盛尧不知道他会怎么选。她咬着唇,坐在榻上,害怕看到他疏离地伏拜在尘埃里,更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最终还是在皇权面前碎成齑粉。

    阶下的青年站了很久,最终仰着头,没有踏上她的丹陛。

    完了。盛尧鼻子一酸。

    她觉得自己喉咙是干的,不知道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谢琚抬起眸子,在幽暗的大殿里,显得很是疲惫。

    他望着高台上的少女。

    “阿摇。”

    青年叫她,似乎叹了一口气,又似乎在无奈地祈求:

    “你不抱我一下吗?”

    他在昏暗中张开双臂,紫黑的宽大衣袖垂落,

    “很累啊。”

    ……

    鼻腔里涌起一股空荡荡的酸涩,眼前的视线唰地一下就模糊了。

    “哇——!”

    盛尧一下从坐榻上弹起来,抱起沉重繁复的九章衣摆,就往下跑过去。

    “鲫鱼!”少女连哭带喊,冲进他的怀里。

    “没事了。”

    谢琚闭上眼,下颌抵在她的头顶,艰难地吸口气,唇在她的鬓边发抖般地蹭了蹭。

    “阿摇,没事了。”他低声重复,紧紧地闭着眼。

    铜铃触到她后背,响得喑哑沉闷。修长的手指抚在少女背脊上,抚过织金下的体温,

    这个在倾轧中长大的谢家四郎,最厌恶鲜血和脏污的小儿子。

    每一天,每一夜,当他真的坐上父亲的位置,举目什么都没有,全是阴谋与杀伐时,支撑他的,唯有眼前这个会在泥地里朝他笑的姑娘。

    他抱着她,在这冰冷得只有他们两人的大殿里,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权倾天下的臣僚。

    两个本应隔绝的孤魂,

    权力的弃子,

    不该长久活着的人。

    谢琚抱紧这世上唯一能容纳他的烈火,在漆黑空旷的大殿中央,试图将她抱得更紧些,

    “以后……”她在他的怀里闷声大哭,“……我让你每天都睡十个时辰!谁叫你干活,我就杀了他!”

    “好。”青年喑哑着声音,吻过她的发顶,轻柔而坚定地应诺,“阿摇。”

    “臣谢主隆恩。”——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要到结局啦少女储君和炸毛军师这俩人物写起来蛮有意思的,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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