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1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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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瞒着皇后

    桃花季节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风里的咳嗽其实是装的,谢四公子连日来精神极好,乃至有些过于好了。

    中都城下,残尸与断戈铺陈。再往外, 是连绵三十里的军垒。

    而这已经是平原大军围城的第三十一天。

    谢承主攻, 谢琚押阵。自打那日大纛立于城下, 禁军五校之间便展开搏杀。

    谢绰不是草包。领军将军据守中都坚城, 手里握着武库重器与粮秣。射声营的强弩如飞蝗般从高耸的城墙上倾泻, “步兵”、“长水”两营在城门后的瓮城死战不退。

    空气中,时而能闻见桐油焚烧的焦臭, 用醋煮的金汁,迎合上春末夏初的湿热,犹如一张窒息的厚网,

    谢琚讨厌这种味道。

    前军使土垒了两丈的土山, 小谢侯的指挥巢车,立于垒起的坡顶。

    日夜在营盘中统筹调度,左肩那处剑伤早结了疤  ,虽然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他已经懒得去皱眉。多日攻伐,戎衣也是汗透,混在一群血汗津津的武将里面。

    嗖——!

    几支流矢飞过, 擦着青年的鬓发,四围越骑亲卫齐刷刷变了脸色:“丞相!退避!”

    “退什么?”他阴沉着脸问,

    “主将退一尺, 三军退一丈。没看到老大都在泥坑里站着么?”

    新任的谢丞相,如果在这里露出哪怕一丝对刀枪的怯懦,中军和大哥的平原军就会生出轻慢。

    亲冒矢石。这种当年他在心里嘲笑过无数次的“莽夫行径”, 真落到自己头上,也不过就是坐在死人堆里计算着得失罢了。

    是真的不想干这种活儿的。这种泥潭里滚打、斤斤计较一石粮草、算计一寸城墙的日子,脏透了。

    可每当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天在燕鸣谷,少女跨坐在他身上,通红着眼睛凶巴巴地告诉他:我自己做的错误,我自己来改。

    “真不知道是谁上辈子欠了谁的。”

    谢四公子苦笑着捏了捏眉心,偶尔会有些走神。若是他的阿摇在这里,是不是又该犯了什么新点子?

    真好啊。他摸了摸腕间隐藏的铜铃。真想她。早知道那晚在山谷里,就该多欺负她一会儿,而不是大发善心地放过她。

    “季玉!”谢承一身泥浆地从前线退下来,脸上黑红。

    “这老三守得太死!城内钱粮足支一年,是不是该缓一缓?”

    谢琚倒转手中剑。

    “不能缓,大哥。”

    青年一笑,从容淡雅,“城墙虽坚,可人心里是会长草的。谢绰杀父囚臣,中都的公卿不是铁板一块,全靠他兵卒压着。我们压得越狠,城里生变的就越快。”

    “三哥现在站得那么高,就是为了防内乱。”

    谢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中都城正南的敌楼上,身负重铠的谢绰正凭栏而立,身周竖着巨大的大将旆旗。

    “他算什么,”谢琚望着他的三哥,很傲慢,

    “谢绰不是问题,但咱们这支兵马一动,高昂一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一旦发兵来打咱们的后背,咱们就是被包了饺子。”

    谢承一凛:“季玉,城门前仍有重兵。虽然咱们已分了后军,在城北的邙山隘口立了坚营。多派游骑警戒北方。若不急攻中都拿下老三,一旦高昂杀到背后,咱们便腹背受敌。”

    谢琚摇摇头,又看回城楼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谢家这两位兄弟的目光,恰好汇聚。

    城楼上,谢绰手扶女墙,他低估了这个装疯卖傻的弟弟。这一个月来,谢琚排兵布阵狠辣诡谲,步步为营,完全见不到一点轻狂冒进,非常缓慢地片片侵攻。

    过了片时,城上金钲一鸣。

    飞石停歇,虽然隔着百步之遥,但用了十个长壮军汉齐声替他传话:

    “你这大逆不道的野种!父亲待你不薄,你却在勾结妖女,欺天下人说让宗给你。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生母低贱的杂碎,也配领谢家兵权?”

    诛心之言。

    军阵之中,众将屏息。这等事关谢相风流旧账、直指平原侯血统的脏话,从最重体面的谢三公子嘴里骂出来,显然是被这一个月的围城逼到了穷途末路。

    谢承振马上前,破口大骂:“放肆!畜生!那是你亲弟弟!”

    谢琚倒不以为意,脸色平淡,向旁边幸一挥手:“带人,击鼓,喊回去。”

    “就问三公子——弑父的血可曾洗干净了?”

    半刻后,两千名嗓门洪亮的前军甲士齐声高吼:“三公子!手上老丞相的血,洗干净了吗——!”

    吼声如雷,一遍遍在中都城下回荡。

    城楼上的谢绰面皮一抽,向后踉跄几步,脸色瞬间惨白,手骨节捏得泛青。

    “投石,望敌楼。把他逼下去。”

    谢琚冷漠地下令,正准备结束这场兄友弟恭的寒暄。

    “君侯!”

    后军营垒方向,几骑飞马急驰而来。来人是在大江沿岸布控的水军内卫,手里高举一个用火漆死死封住的小竹筒。

    “繁昌绝密军报!”

    谢琚点头,轻松地走下巢车,展开一张羊皮舆图,提起笔。幸赶紧上前接过竹筒,验过封泥无损,递到谢琚手中。

    谢琚用刀剔开封漆。这是小吴娘子的密线。

    临走前,盛尧身边信得过的人少,这个在生死关头机灵果决的小丫头被提拔为长使,也暗中领了他这个“军师”的命——看好皇太女。

    绢帛很细窄,上面的字迹是用炭条写的,歪歪扭扭,显得十分仓促焦急。

    谢琚只扫了第一眼,原本很镇定的脸,霎时间沉了下来。

    【“神仙公子亲启:大急!切莫说是我告诉您的。那北边来的神仙庾先生,这几日总在内廷晃悠。殿下夜里和他关在屋子里推演那什么兵盘,同起同卧的!】

    【昨个大半夜我都听见他们笑了!且白日里总是将门栓插死,在里头密议,连我姐姐都不准进去。】

    【我姐听见外面传闲话,说那庾先生比您更懂打仗,太女殿下这是要把他纳做贵妃哩!殿下特别嘱咐过:此等后宫之事,防备流言,千万!绝对!绝对不要告诉平原侯!公子哥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句居然还着重描粗了墨迹。生动描绘了一个做贼心虚、沉迷男色的风流主君形象。

    “呵。”

    谢四公子极其压抑地溢出一声冷笑。

    理智告诉他,这太假了。这大概率是她为了牵制北方的高昂,故意弄出来的迷魂阵。

    兔子虽然经常有点奇怪的办法,但在那种事情上青涩得连个衣带都解不开,怎么可能转身就去跟庾子湛搞什么“同起同卧”?

    时间。一切都在按那日在燕鸣谷深处的算计推演。

    阿摇用平原津主力和自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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