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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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之中宿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服侍的小黄门眼瞧着小谢侯发丝微湿,眉眼间带了许多缠绵的缱绻,从殿内施施然走出来,吩咐不要吵醒了殿下。

    再加上日前,一颗令人遐想连篇的丹丸,就这么大喇喇地滚到小谢侯眼皮底下,被小谢侯堂而皇之地收入袖中。

    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推波助澜了几回,立时变成宫闱秘闻里最扎实的一味猛药。

    “小吴长使去正殿耳室时,迎面碰上平原郡侯衣衫单薄地从殿内出来。”

    “……谢侯亲自在外间的铜漏前坐了两个时辰,有云梦送来的乐卿,在宫门外,连个禀候的影子都没挨到,就被谢侯说‘殿下安寝’给挡回去。”

    “子夜时分,谢侯叫了两次温水进去净面擦手,咱们如今这燕寝,收被褥的时候,那被子只在一侧乱着。”

    流言的核心思想就一个:阴阳合德那是天定,平原侯才是正宫。除了谢四公子,谁敢染指或者靠近皇太女半步,大概会遇上不可描述的强横姿态。

    雷霆手腕,内闱专宠。

    盛尧听完,扶一扶额头。

    她脾气不好的军师,正拿着“皇后”的做派,借名扫榻,冠冕堂皇地把后廷危险的杂物都当垃圾一样清出去。

    而且最离谱的是:用的是皇太女“专房宠爱他”的号令。

    盛尧脸红一阵白一阵,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偏殿的门。

    彼时,中都麒麟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把修竹刀,在细细地刻一方二指见宽的檀木印章。

    “外面的流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盛尧问,“你说谁天天晚上跟你宿在一处?谁让你打断人家骨头了?”

    谢琚连头都没抬,指尖将竹刀一转,吹落印章木屑,脸庞映出暮春和煦的光。

    “殿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明白。”

    “你还装?”盛尧觉得不可思议,几步凑过去,压低声音,“现在内廷全说是你椒房专宠,肃清杂人。”

    “你最好当心点。”她警告,“小心皇后也当不成。”

    青年停下手中的刀,顿默半晌。过了许久,手中印章一翻,在案角轻轻磕过两回,蘸了朱砂,径直盖上面前的空白绢帛。

    盛尧抱起胳膊,没忍住好奇,低头看时,鲜红的印砂显出四个篆字。

    “奉太女节”。

    “阿摇,”谢琚抬起头,向她一笑:

    “恭请殿下微服,与臣一起出使云梦。”

    第82章 望之不似人君

    “微服出使云梦?”

    盛尧拉过几张蒲团, 在书房里盘腿坐下,将西川降将魏敞,以及方才从外头晃进来的乞活魁帅鞬落罗一并唤了来。

    魏敞素来刚硬,当即深揖到地:“殿下万乘之躯, 岂可擅入险地。云梦此刻必定正愁一击不中。殿下主动送上门去, 简直是羊入虎口。”

    “不送上门去, 他们就不会杀我了?”盛尧戳着舆图, “魏别驾, 繁昌虽已初定,但我这皇太女麾下, 现下是水火不相容的两拨人。”

    她伸出两根手指:“中都和繁昌的两拨,高昂和谢充屯兵对峙。我要是在繁昌城里坐镇,每天你们两拨人就能在我案头吵出个血海深仇来。”

    魏敞被说中心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有反驳。

    她手底下的兵,成分实在太过复杂。如今旧的士族与新立军功的乱军挤在一起,加上中都来的正规军,如果不是皇太女在这压着,巷子里早就兵戎相见。

    张楙的越骑来自中都,魏敞出身西川本地的门阀旧族,而鞬落罗则是桀骜不驯的流寇“乞活”。

    魏敞道:“贼势悬权。两虎竞食, 都在等殿下将繁昌的钱粮人马消化掉前,寻出破绽,然后打出‘剿贼靖难’的名义, 一并吞之。”

    “我出去。”她一指面前的二人:“高、谢屯兵北边,这只‘挟天子’的香饵没了,别驾大人, 罗帅,你们就得绑在一起,摒弃前嫌,联手把这繁昌城守住。”

    这就叫做势。棋法中“遁去的一”,《易》有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其一便是天机。退后一步,满盘皆活。

    也是常柏教给她的帝王心术:悬权而天下避。与其让两边党争在自己眼皮底下争权夺利,不如将生存的压力甩给他们,让他们在外部危局中自己博出一套能用的班底,稍作等待之后归来再行提拔。

    明面上,皇太女晨昏闭门理政,坐镇西川;暗地里,金蝉脱壳,微服云梦。

    盛尧点将,“把程璘和庾澈扣在繁昌,平原郡侯做持节正使,替我出巡;罗罗,你带三百水军精锐,混入仪仗队中,随我南下。”

    ……

    三日后。

    瓮儿口往南的大江水面上,一艘由繁昌王府楼船改建而来的巨舰,正扯满了顺风帆,大摇大摆地向云梦的方向驶去。

    甲板上,罗罗斜倚在船楼的栏杆旁。

    这位绿眼珠的乞活魁帅换了一身体面些的武官铠甲,依然遮掩不住草莽匪气,但一扫眼底下那两排仪仗,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吃了黄连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换了一身利落灰色从官服饰、也趴在船舷上看风景的盛尧。

    就在主甲板的正前方。

    此行名义上的正使——平原郡侯,小谢公子。

    谢琚今日穿着极为繁复讲究的使臣正装,九章紫袍,腰悬白玉佩,左手持着象征天子之威的旄节。任凭江风浩荡,吹起他身后广博的长袖,立在楼船顶端,当真是皎若玉树,光华凛冽。

    “啧。”

    罗罗眯起碧绿的眼珠,将手肘搭在船舷上,用手挡着江风,胳膊肘拐了一下盛尧,“唉。”

    “早知道有今日,当日就不该留着这张嘴。我现下看懂了。”

    盛尧奇道:“懂什么?”

    他抱着臂膀,“这哪是去南边结盟……怎么瞧着都像送人啊。二十年前云梦‘美人换马’,今日……”

    他只笑:“总算能把美人的儿子送给楚公,去做那联姻的和亲大戏哩。殿下这也算是成了护送公主送亲的和亲校尉了。幸会,幸会。”

    和亲。送女人。

    越人好女丽如花,陇头骏足轻换取。美人换马。

    叮铃。

    江风微卷,铃音蓦地一声冷滞。

    前面的身影清楚地停顿,那拿着符节的手背青筋骤起。谢琚侧过半边脸,眼尾挑出一个要命的弧度。

    “什么?”他目光在两人间缓缓扫过,幽沉沉地开口问。

    罗罗咧开嘴,刚想不怕死地再复述一遍。

    “没,没什么!”

    盛尧想也没想,挡在罗罗前头,大喊:“他说你好看呢!说平原侯风姿特出,倾国倾城!”

    ……

    这到底是不是能对着一个男人说的夸奖?

    谢琚神情登时凝固,眼眸中升起怒火,眼尾却抽搐两下。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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