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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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扫过盛尧,看着她发红的眼睛。

    其实谢琚有些搞不懂她。

    就在腾龙台里,她杀那个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哥哥时,满脸天塌了的悲伤。

    很真实,很痛苦,哭得连他都感到心口隐隐闷痛。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伤心?那是她皇权的敌人。如果不杀他,那个“哥哥”必然会为了皇位杀了她。在这个以宗庙天下为赌注的棋盘上,亲生手足算得了什么?

    如果能找个机会干掉谢充或是谢绰,谢四公子绝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指不定还要开两坛好酒痛饮一番。

    伤心?不存在的。

    他不理解阿摇的眼泪。主君有感情,在乱世里是致命的毒药。但奇妙的是,当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他怀里时,他也不忍心把她推开。

    谢琚冷漠地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太软弱。因此在心底宽宏大量地给自己的主君找好理由,并罕见地生出些类似于“安抚小动物”的诡异期待。

    带着这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青年默默站在盛尧身后,并不插手。他倒要看看,刚哭完的兔子,要怎么应付这个绿眼睛的兵痞。

    这就是她目前最大的问题了。不管伤不伤心,非常现实且致命,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皇太女的头顶。

    ——谁来管这座刚刚打下来的城?

    虽然张楙的越骑精锐已经接管繁昌城的防务,流寇乞活军也被罗罗约束在城外。武将的活儿有人干了,但是文官呢?

    要安抚西川百姓,要清点繁昌王府,拟定封赏的布告,还得安顿这满城人心惶惶的官吏。

    盛尧只有一个卢览。

    而这个被她当牛马使的圆脸姑娘,此刻正远在千里之外的平原津,兢兢业业地跟田家的旧势力算账对账。

    这怎么处理?

    “这个事吧,安置抚恤、划定军屯,我晓得。”盛尧干咳两声,“等我拟好条陈……”

    也就是拖。等她能抓个人来替她写为止。

    盛尧匆匆往前走,又吩咐从屋里听见通传出来的亲卫:“你们都别跟着。”

    她辞了这边,赶紧返回繁昌王府内新辟出的暂时寝殿。关门,转身。

    屋子里点着安息香,竟然还算清雅。

    可她一转身,脚顿时卡在地上。

    宽阔的大案后面,正坐着一个白衣广袖的青年。

    左边,一卷竹简展开,青年正挥毫泼墨。

    右边,罗罗显然比她熟悉繁昌,而且很在意安置事务,早从小路绕了进来,一条腿踩在凭几上,正凑在一旁看人家写字。

    盛尧扶一扶额。

    庾澈!

    这厮带着北军来驰援,接管了繁昌的西门。如今不仅没走,还跟大爷似的鸠占鹊巢,在她暂时的书房里挥斥方遒。

    “殿下回来了?”庾子湛颊边小涡一展,连头都没抬,笔下走龙蛇,“这繁昌真是乱得一塌糊涂,澈正替殿下拟些安置乞活和收编道士的眉目。”

    庾子湛此番来到繁昌,高举旗帜,但其实带的人马不多——毕竟临时急令征发鲜卑,也不过数千骑。大将军的真正重兵还在北边。

    但庾子湛显然不打算只领匹配几千人的报偿,盛尧毫不怀疑,倘若不是谢充虎视眈眈,或者此处没有乞活军和越骑,庾子湛定会反客为主,将她也一块缚了。

    他将那文书一推:“殿下若是算不清楚,不如拨几座武库给澈清点?或许就帮您算得明白。”

    “你想得美!”盛尧大怒。

    还没待她怎么与庾澈争吵,谢琚来得古怪的及时。

    盛尧发现这区区一夜,或者半夜,也不晓得他就从哪儿寻来一件干净的浅色常服披上,身上居然还有存余的皂角香气。发冠虽然简单,却打理得没有一丝杂乱。

    在火烧火燎的繁昌王宫里,干净得几乎算是狂躁的做派,真不知该说是名士风流还是令人发指。

    青年双手空空地推开门,安安闲闲地走了进来,显然是打算像往常在别苑那样,找个最软的垫子,往皇太女的身边一躺。

    他刚一进门就皱起眉,罗罗似笑非笑,从庾澈旁边与他一扬下巴:“庾先生,幸会。”

    ……

    盛尧浑身血液唰地一下逆流。

    忽然就没人说话了,怎么能不说话呢,好像地砖突然裂了一道缝,把大家都塞了下去。

    安静。

    连墨滴在竹简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庾澈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

    他十分有趣地将那颗顶着名满天下光环的头,从竹简后探出来。目光越过盛尧的肩膀,饶有兴致地投向刚进门的谢琚。

    “庾”先生?

    庾澈眉梢高高挑起,手中笔干脆利落地一转,

    “……谁?”

    真凤凰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如果是寻常人,大概早就羞愤欲死,或者拼命解释掩饰。但谢四公子呕心沥血装疯六年,修养绝非常人能及。

    麒麟不居于人下,谢琚就站在门边。

    青年神色纹丝未动。只停顿了不到半个呼吸。不仅没有半点被当场拆穿的尴尬,连平日里伪装的那一点温柔散漫都欠奉。

    庾澈的嘴角疯狂抽搐两下。

    谢琚脸色冷若冰霜。眼风平淡地扫过探出头的真“庾先生”,又扫一眼正在半路僵直的盛尧。

    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谢琚绕过庾澈身后,轻轻巧巧地把那笔从手里提了出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中宫皇后”衣襟一撩,镇静自若地在皇太女旁边坐下,展开文书蘸上墨,落笔书写。

    盛尧坐在他旁边,对着面前几个人,脸涨得通红,脚趾已经在鞋履底下用力。

    琢磨此刻给自己一把铁锹,大约能在眨眼间从繁昌城挖条地道,一路通到平原津卢览的面前。

    身为主君,她确实想要一个孔明,但怎么说……不是很想要一群孔明。

    显然谢四公子也觉得现下形势十分凶险,但凶险的原因,应该与皇太女不是一个路数——

    作者有话说:这篇会在周一早上入v,倒20万字。追文的友友们当心不要点错,到时候搞个抽奖(容我先看看抽奖是怎么设的

    感谢友友们支持,要不是你们我肯定写不到现在

    第74章 臣子失节如失贞

    有办法吗?谢公子大约是有办法的, 盛尧本来没有,见他来了,立马也就有了。当即大大松了口气:“行,既然你在。”

    做皇帝的滋味, 实在奇怪至极——做皇太女也是, 有时候孤寡得很, 虽然场面上有许多人, 却看不见一张脸, 连一个敢当着她抬头的都没有。

    有时候却又热闹得过分,众人把持着前后左右, 人人都想从她手里挣点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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