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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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与她说什么呢,中都那边先得了消息,谢丞相令谢充引兵屯于陕津,镇在西边。高昂要调人在繁昌北侧,打算重兵陈布,压至太行陉口。

    皇太子的消息还没传到民间, 如若众人都知道,繁昌这里眼看要有兵灾,断不可能还有商船进入。这些她从水匪底下饶得的性命, 一场大仗之后,也不知道还能存下几条。

    “庾澈呢?”谢琚最后问她,“你遣他去做什么了?”

    盛尧寻个树荫坐下:“我让庾澈先去北边一趟, 也告诉阿览,如果我连续十日没有消息,那便是回不来……就让她和常公带着三座城池和所有的钱粮,连同越骑,立刻转投高昂。”

    说着话,她与郑小丸招手,郑小丸凑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一封竹筒,行个礼,便转头去了。

    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盛尧不一样,她坐了这许多年的堂了,从来没人将她请下来过。谢琚居然也不问她,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轻易地自行来繁昌。

    但她想要当这个皇太女,在说服万民之前,必须先说服自己才好。

    盛尧细细想了一回,觉得自己确实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晓得,什么都没去过,连自己家的山川都不曾见识过的君王。

    正如带兵,她死活忘不了,谢巡只是命令越骑走得快些,自己就多么容易地被架空。

    还在这么想着,抬头却见谢琚转身去寻收拾缆绳的船老大。

    “老丈。”青年长身玉立,温和地一揖,“在下有一事相求。”

    老吴受宠若惊:“公子折煞老汉,有话只管讲。”

    谢琚笑吟吟地道,“不瞒老丈,家中遭了难,带舍弟来此投亲,但这亲眷行踪未定,城中眼下鱼龙混杂,想借老丈家中暂住几日。”

    老吴是个精细人,一听便懂。这年头,要么逃避徭役,要么躲避兵匪,过所符传有瑕疵在所常有。

    而盛尧也即明白过来,住在香烛店,是个绝妙的如意算盘!

    盛衍好道术,满城尽是方士和各路诸侯的细作。客舍逆旅,那是都要在“候馆”留档的。

    繁昌王府若有什么祭祀的大动静,香烛铺子定是最先知道。

    是个坐地户,又有船行走水路,家里必定有些藏人的本事,更兼气味混杂,足以掩盖踪迹。

    到底是中都麒麟。心思转得比流水都快。盛尧开心地从后面探过脑袋,把这桃花似的青年惊得差点落了,回头皱着眉看她。

    “这……”老吴迟疑道,“小郎君,这也是你……哥哥?”

    盛尧赶紧点头,还没来得及编排,就听谢琚又道:

    “远亲。我还要在城中寻访家兄下落,带着表弟多有不便。表弟年纪小,我不放心他一人住店。”

    说着,青年从袖中摸出一小铤金子,不动声色地塞进老吴袖里。

    “只借个遮风避雨的屋檐。族中行四,老丈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四郎便是。”

    盛尧在旁边帮腔:“对对对,这是家里四哥哥。”

    四哥哥。

    谢琚手指微微蜷了一蜷。

    老吴犹豫半晌,末了还是寻思,才赖人家救了一船性命,这年头,能攀上这种人物,哪怕只是借个宿,指不定哪天就是个保命的办法。

    “成,成!”他把包袱往肩上一扛,“寒舍简陋,只要二位贵人不嫌弃,就跟老朽来吧!”

    *

    香烛店果然有些低洼,屋子背阴,太阳从乌楞瓦上探出来,左右一摇摆,这就是一天的光了。

    剩下的时候,店堂总是沉在乌都都,又香又陈的柏壳香味里。门槛很高,木头都被磨得黝黑发亮。

    老吴领着两个人过了后院,喊一声:“大娘,二娘,来贵客了!烧滚水!”

    两个女郎正坐在院子里拣择刚收回来的艾草,见爹爹领回来年轻男子,都吓了一跳,慌忙要往屋里躲。

    “别躲了!”老吴道,“这是咱们家的贵客!小郎君还在船上救了你爹的命呢!”

    大吴娘子生得敦实,两只手通红,正在裙围上擦着水渍,是常年洗这繁昌著名的“黄葛”洗出来的。

    小吴娘子却不一样。只有十四五岁,正如那早春枝头的杏花骨朵,眼珠子骨溜溜地转。

    趴在门框边上,偷偷地往堂屋里瞧。

    她在繁昌城里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也就是升仙楼里撞钟的年轻道士,大家伙儿都夸那道士长得清秀。

    但跟刚进门的公子一比,道士简直就成了泥捏的土偶。

    个子又高,站在自家院子里,眉眼稍微一弯,就跟飞檐上积的春雪被点化了似的。

    两人拉开桌案,可做弟弟的却随手将包袱往“哥哥”怀里一塞。

    “你先拿着。”

    神仙非但不恼,眼角垂下,居然好脾气地接过来,单手提着,

    “累不累?”

    小吴娘子听见那人问。声音也好听,就似玉石撞在一处。

    “累死了。”少年回答,“这繁昌城的路怎么坑坑洼洼的?”

    他点头,说:“炼丹,取土。”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就只是看着那少年喝水。

    小吴娘子觉得奇怪极了。

    哪有这样的?

    神仙公子,看那个少年的眼神,黏糊糊的,像是要把人裹抱起来,可是那少年明明是个男的呀?

    而且……小吴娘子偷偷瞄了一眼那公子的手腕。

    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个小小的铜铃铛。

    随着他动作,叮铃一声。

    好怪。一个大男人戴铃铛。

    可是真的好好看啊。再看两眼。

    “他俩?”

    待到安顿下来,小吴娘子在灶房里帮阿爹烧火,小声问,“真是兄弟?”

    “表亲。”老吴解开柴捆,“小郎君说是来寻亲大哥的。”

    小吴娘子往外头张望一眼。

    “阿爹,”小吴娘子往灶坑里添把柴,“我怎么瞧着,人家当哥哥的,反而像是个受气的?”

    “二娘!仔细口舌!”大吴娘子打她一下,“快去把西面收拾出来!”

    小吴娘子抄着手出去,晚间,老吴特意腾出后院最好的两间厢房。

    “二位,”老吴笑道,“家中地方小,我看二位既然是表亲,小郎君也是行伍里闯过来的,若是不嫌弃,这西面大些,还暖和,不如……”

    他是好意,想省一间房给大女儿堆杂物,又觉得这两人关系不错。

    “一间。”盛尧刚想说行,省钱办事。

    “两间。”谢琚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习惯与人同室。”

    说什么怪话呢!盛尧觉得别苑里每天黏在她案几旁边的鱼,委实没有资格说这等话。

    见他又认真的很,盛尧只得与他圆场:“给他那间小的吧。他……睡觉不老实,爱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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