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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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虎口处渗血的纱布。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旧事了。”庾澈目光清利,“真要鼓动流民,让他们愿意主动往这禁苑里钻,得需要时间。”他伸出一根手指,“至少十天,慢慢渗透,建立信任。”

    谢琚依旧支着脸颊,保持盯着玉佩的姿势,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思索之后最终不曾说出来。

    一直守在门口把风的卢览,此时却不得不转过身。

    “殿下,庾先生。”

    “没有十天了。”卢览严厉地指出,“太常卿已经定下了日子。五天之后,便是大驾献获、祭祀天地的大典。小丸她们布置的,也只是那一天。”

    “五天。”

    庾澈闭了闭眼,“太紧了。”

    “如果过了这个时间,校猎已毕,大驾回銮。那些流民若是还滞留在禁苑附近,一旦被司隶校尉发现……”

    “未必有办法保住他们的命。”

    五天。

    要在五天之内,让许多充满恐惧和不信任的流民,主动走进这个看似死亡陷阱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计策。”盛尧忽然抬头,盯着庾澈,“你是军师。高昂的谋主。你一定有办法。”

    庾澈看着她,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

    “有。”

    他从袖中抽出几支算筹,摆在案上。

    “上策。殿下公开露面,以储君之尊,亲自去流民郭宣抚。以身犯险,取信于民。”

    盛尧还没说话,谢琚那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盛尧看过去,谢琚依旧垂着头,好似只是嗓子不舒服。但谁都能听出来这声冷笑里的意思:让她去找死吗?

    “中策。”庾澈并不理会谢琚,继续道,“利诱。暗中收买几个流民首领,许以重利。极易引发暴乱,一旦失控,死伤难料。”

    “人多眼杂,”盛尧摇头,“容易走漏风声。”

    “下策。”庾澈手指一弹,推倒最后的算筹,“动用我在都中的暗桩,制造混乱,强行裹挟。但这样一来,我的底就全暴露了。来得有多少人,是不是全须全尾,不好说。”

    三条路,条条都是险路,条条都有遗憾。

    盛尧盯着那几根算筹,眉头紧锁。将衣袖咬得更紧些,布料都快被她扯破了。

    愿意。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甘情愿的事?谢巡“愿意”扶立她吗?诸侯“愿意”臣服吗?她自己“愿意”当这个傀儡吗?

    “就没有那种……”

    盛尧用牙齿磨着衣袖边上的绣纹,含含糊糊地,

    “嗯……就是那种……下下策?”

    众人皆是一愣。

    “下下策?”卢览疑惑,“比裹挟还下作?”

    盛尧把袖子吐出来,

    “非得是他们‘愿意’来吗?”她对着手指,战战兢兢。

    庾澈给自己倒了一盏冷茶:“不然呢?绑来?”

    “不绑。”盛尧犹豫,“咱们人手不够。”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心地陈述:

    “不能……骗骗他们吗?”

    “骗?”卢览一愣,“怎么骗?骗他们猎苑里遍地是黄金?”

    盛尧瞟一眼:“先生刚才说,他们害怕?”

    庾澈皱眉:“怕死。怕官兵。”

    “要是咱们的人,换上别的衣裳,就说……就说朝廷要在征发徭役!所有的流民,无论老幼,都要被抓去填沟壑、修别宫,稍有不从便是就地正法……”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庾澈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卢览张大嘴巴。

    连在那边装没听见的谢琚,手指也微微一顿,铜铃都不响了。

    “也不用真抓,就敲锣打鼓,造出声势来!然后再让事先安排好的托儿,在人群里喊上几嗓子:‘官兵来抓人了!快跑啊!往猎苑那边跑啊!那边正在冬狩,有贵人,官兵不敢进去抓人!’”

    “后面是‘征徭役送死’的‘官兵’,前面是虽然可怕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的皇家猎苑。你说,他们往哪跑?”

    ……

    这是什么奇怪的法子?!

    “殿下!”卢览厉声指斥,“这是欺民!天子不欺四海!拿自己的名声撒谎?!”

    恐惧。

    比希望更有效,比仁德更迅捷。就像她在马上射那一箭,投那一矛。

    哪怕姿势不对,哪怕狼狈不堪,但那一刻,她确实握住了名为“权力”的刀柄。

    “我是仁君吗?”

    盛尧问她,也问自己。

    “我在太庙里吓得要死,在嘉德殿上装模作样。手里没兵没权,天命是别人编的,弓是别人给的。”

    她又想了一想,“阿览,你也看见了。今天群臣说我仁德,太常卿说那是圣人风范。可实际上呢?他们认为我连一只鹿都射不中。”

    “我不是。”

    盛尧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带着血痂的手。

    “我恐怕,没有办法做那样的仁君。”

    庾澈听得茶都忘了喝,举着茶盏,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女。

    她扬起头,

    “反正我要人活,我什么都要试试,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第33章 中宫祭祀

    大约是管用的。

    虽说这许多年, 太史令也没掐对太子是男是女,但成朝自先帝以来,多年没有举行过这等规模的大礼。

    此刻太史们少不得激动万分,大约确实拿出了几把刷子, 献获礼这一日, 果真是个万里无云, 寒风凛冽的好天气。

    冬狩既毕, 三军献获, 祭祀天地宗庙,乃是一场大阅的重头戏。

    祭坛已筑高台, 太常卿领着乐工与祝史,早在凌晨时分便以此地为圆心,布下了肃穆森严的礼仪大阵。

    正中竖着代表日月的太常旗,旗面绘着日月星辰, 垂地而立;下面立着象征狩猎止息的驺虞幡,苍色的幡布在风中扑棱棱作响。

    盛尧坐在玉路车上,前头六匹黑马,鬃毛都使金丝编的紧紧的,马头上也插着翟鸟尾毛。

    可惜四面连遮挡的帷幔都没有。十二条五彩缤纷的丝带和无数玉珠串成的流苏,从车盖顶端一直垂到地面,此时坐在车中, 外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天威深重,神秘莫测。

    但在车里面……

    “噗。”

    盛尧面无表情地吐出口中被风吹进来的丝带。

    刚抖开, 旁边一根青色的又呼了上来。

    不得不保持着皇太女肃穆的坐姿,手底下却像是在跟这漫天飞舞的丝带打架。

    外头风大,这车又四面透风, 那些长长的、死沉的旒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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