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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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进来。

    盛尧吓了一跳,手都按到剑柄上了。定睛一看,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侍女服饰。

    头上戴着帷帽,脸上套着幂离,身上还裹着并不合身的臃肿斗篷,整个人捂得那是密不透风,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阿览?”盛尧迟疑地看着这个粽子。

    粽子僵了一下,艰难地把面纱撩起角,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左右看看,见只有盛尧和谢琚,长出一口气。

    “殿下……”

    “你怎么了?”盛尧大惊失色,想起今天的流矢,冲上去上下其手,“怎么裹成这样?受伤了?是不是谁打你了?怎么比我伤得还重?”

    “没有,没人打我。”

    卢览把斗篷扒拉开,露出里面都汗湿的头发,“我没事。”

    “没事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行刺的!”盛尧赶紧帮她解带子,“这大营里头巡查多严啊,你这身打扮没被当场捅成刺猬真是命大。”

    “哪能呢,我有分寸。”卢览终于把帷帽摘下来,顺手抓着扇风。

    “这猎苑大营里,除了各路诸侯,还有九卿。殿下难道忘了,此次负责宿卫巡查的卫尉卿是谁?”

    盛尧一愣:“卫尉……李家的?”

    “我未婚夫他爹。”卢览凶狠地说,“就是我那个差点就要拜堂成亲、结果因为祖父去世才没嫁过去的前公公。”

    “啊……”盛尧恍然大悟,随即生出无限的同情。

    “这要是被他看见了,或者被李家的随扈认出来了?”

    “那你这……捂得不热吗?”

    “热死也比回去嫁给那个纨绔强。”卢览倒是很光棍。

    盛尧十分感动,拉着她的粽子手:“难为你了,真的难为你了。”

    谢琚懒洋洋地在软榻上翻个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说正事。”盛尧赶紧打住,神色一肃,“准备得怎么样?”

    “小丸那边没问题,”卢览说,“别的就得等东风了。”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盛尧松口气,但心里大石头还没完全落地。

    “那……东风呢?”她压低声音,往四周看看,做贼似的问,“庾澈那边怎么样?今日猎苑开了,他答允我的‘金盘’呢?”

    卢览沉默一会儿。

    “不知道。”

    “啊?”盛尧着急,“怎么不知道?他不是坐在客席吗?刚才还喝酒呢!”

    卢览厉声打断,“殿下,您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头都不敢抬,只能顺着帐幔溜进来。哪敢往客席那种万众瞩目的地方凑?不怕被人说勾结北方?”

    “而且,”卢览愤愤,“翼州那位……行踪也太诡秘了些。刚才乱哄哄的,我恍惚听见那边在拼酒,后来就不见人了。我哪儿方便去找他?”

    盛尧急得又打了个圈,

    “就快要祭祀献获了,到时候若是没通好气……”

    越想越慌,转头看向谢琚。

    谢四公子正倚在榻上,拿剪子剪掉袖口上洗不掉的污渍。

    “鲫鱼!”盛尧扑过去,“你刚才在马上,看见子湛先生去哪儿了吗?”

    剪刀咔嚓一声。

    “没。”谢琚安闲地微笑,“凤凰嘛,飞走了不是很正常?”野鸡。

    “……没有人了吗?”盛尧站起身,绝望地环顾四周,“咱们这里,就没有一个……能自由出入燕饮,找北方使者不会被人怀疑的人了吗?”

    卢览看看盛尧,又瞟眼盛尧身后。

    盛尧顺着她的目光,一点点地,把头转过去。

    茜色衣袍,白狐裘,名士风流,谢家公子,中都麒麟。

    可以在这种场合随意走动,没人会怀疑一个疯子为什么要乱跑。

    谢家的人不会拦他,他是自家公子。

    别人也不会起疑,谢氏四郎刚被撰文痛骂了一场,打听庾澈行踪,绝不能叫私相勾结,最多只能叫私自寻仇。

    盛尧眼睛亮了。

    谢琚手指一顿。

    就看见两张脸凑在自己面前。

    一张挂着谄媚的笑,一张带着算计的光。

    谢琚垂下眼,微笑刚展开一半,正准备毫不留情地吐出“做梦”二字。

    “我就知道,”

    盛尧开开心心地拽着他半截袖子里的手,试图把他从榻上拉起来,扭头对卢览喊,“阴阳合德,不是白合的!”

    阴阳合德。

    谢琚一怔。

    韘玉佩从她衣间滑了出来,悠悠地自眼前垂落。

    莹润欲滴的青玉,系着通红的穗子。多年久佩的旧物,刚才正亲昵地贴着她的腰身。

    磕在了他的膝侧。

    咚。

    不知是悬着的玉佩,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也空空麻麻地荡了一下。

    第32章 太不要脸了

    盛尧猫着腰

    , 顺着几乎是硬扯出来的缝隙,勾头钻进了旁边素色的小次。

    刚一进来,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没别的意思,太不要脸了。

    按照随便哪本兵书的规矩, 中军大帐周遭乃是禁地, 唯有主帅与亲卫可居。皇太女代天子狩, 青幄便是行宫, 周围当依设“连城”, 或许还得装模做样地挖点儿“从沟”。

    而中庶子也就是个六百石的属官,营帐应当远远地排在“外辕”边上, 和那一堆洗马、舍人们挤在一块吃风。

    可谢琚这顶帐篷——按制称为“次”,本该是臣下休憩之所,如今竟然不要脸地把帐脚压上了青幄的云雷纹边角。两座帐篷中间只隔着一道不算太厚的锦幔,风一吹, 那幔帐还要暧昧不清地互相缠绕一下。

    这算什么?

    盛尧蹲在厚实的茵席上,十分痛心疾首地想:这就是史书上写的“佞幸”!这就是那要亡国的征兆啊!

    到时候,手格野彘下边一句,大约得是这么写的,

    “……太女荒淫,昵近便幸,军中置榻侧畔, 不修帷薄之防。”

    哪怕是再受宠的妃嫔,随驾冬狩时也得守着规矩住在后帐。唯有那种把君主迷得五迷三道、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祸水,才能把床铺直接安在主君眼皮子底下!

    太傅要是看见这场面, 估计能当场把《春秋》给咽下去。

    “殿下,”太傅孙女也跟着滚了进来,还是粽子打扮, 只露出一双眼睛,“您在嘀咕什么?”

    “没。”盛尧正襟危坐,看着对面案几后的谢琚,“我在想……这帐子搭得真是颇有古风。”

    董贤之风,弥子瑕之风。

    只是帐内陈设简单得过分,卧榻,凭几,一点安息香。

    谢琚没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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