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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20-30(第8/19页)
……
“押韵!”
盛尧冷不丁一声断喝,趴到案上捞起谢琚手臂,旁边两个人惊呆地看着她,她慌忙又与她们解释,
“押韵,文人嘛,你们晓得!为了个韵脚,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排在后头。”
她赶紧死死按住这条鱼。
*
到了次日清晨,天刚透点亮光,雪倒是停了。
盛尧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早早便起来,东宫侍从早被她借口打发得七七八八,也没惊动旁人,独自披着斗篷,想去寻个地方透透气,顺便理一理思绪。
临出门又拐回身子,上下打量帐前挂着的长弓,最后下定决心,将它摘下来,负在身上。
别苑后有一片极偏僻的梅林,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盛尧不敢在演武场练。那里人多眼杂,若是让内卫们看见自家主君连张弓都拉不开,未免太过动摇军心。
“凤凰,”嘴里真诚地嘀咕,“早晚给你一箭射下来。”
她抱着那张沉重的“折鸿”,深一脚浅一脚,踏在薄雾的枯枝边,顺着殿墙根儿,偷偷溜进梅林。
“总有一天,会的。”
谢绰那轻蔑的笑,还有那指向谢琚咽喉的箭。
雪飘落下来几片,梅花开得正好。
盛尧把外袍脱了,只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在雪地里扎下马步。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扣弦,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
起!
纹丝不动。
这张弓好似长在了一块,弓弦紧得像是铁铸的。
再来!
盛尧咬着牙,脸涨得通红,手指被弓弦勒得生疼,好不容易才将弓弦拉开了一寸。
仅仅一寸。
手一抖,“崩”的一声轻响,弓弦弹了回去,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这是正经的军中硬弓。
盛尧气喘吁吁地松开手,蹲下身,挫败感兜头涌上来。
别业里的冷笑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总有一天,会的。”
她想起庾澈那句“强臣欺主”,想起谢绰那句“雷霆威重”。
都是因为她太弱了。他们在告诉她,这天下的权柄,就像这张弓,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傀儡能玩得转的。
盛尧看着自己被勒得红肿的手指,眼眶一热,却又奋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行,不能哭。
她是主君。她身后还有几百号人要吃饭,城外还有几千流民在饿死。区区一张弓也整不好,怎么去跟那些豺狼虎豹斗?
盛尧从地上抄起一把雪,使劲搓搓发烫的脸,又站了起来。
再一次,持弓,扣弦。
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
她憋足了力气,脸红脖子粗地跟这张破弓较劲。
叮铃。
清脆的铃响,穿透了梅林的寂静。
盛尧手一滑,弓弦再一次弹回去,差点打到自己的鼻子。她狼狈地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的梅花树下,停驻了一人一马。
谢琚骑在那匹白马上,单手挽着缰绳,外罩的银狐霜裘,领口锋毛出得极好,拥着莹然如玉的脸庞。衣裾翻出里面茜色的襟摆,自鞍鞯边上悠悠垂落。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温润的青玉,剑穗鲜红,挂在银鞍之侧。
风吹过,狐裘微动,冠带轻扬。他坐在马上,背后是三五株寒梅。
脱去了手炉氤氲的温暖平和,就好似那日在嘉德殿上破门而入的影子,又好似她忌惮过的,那个曾被太傅称作杀伐决断的天才少年。
盛尧还坐在雪地上,怀里抱着那张要把她压垮的硬弓,仰头看着他,一时竟忘了站起来。
“阿摇,”
“地上凉。”
盛尧回过神,自觉不对,正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见那白马已行至近前。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谢琚忽然俯下身。
那一瞬间,狐裘绒毛纷乱播散的细小气流,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盛尧被人一拉。
“啊!”
惊呼声还没出口,身子便腾空而起。谢琚一提一拽,将她整个捞了起来,携在马背身前。
“坐好。”
青年在她耳边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厉声长嘶,四蹄腾空,霎时间冲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生,刮得脸颊疼痛。两旁的梅树震荡着向后退去,化作点点模糊的红影。
盛尧手里还握着那张弓,后背贴着他的身躯。
她扮成太子时,穿着男装,战战兢兢。储君教习骑术,务必求一个稳字,何曾骑过这样的烈马,此时惊得够呛,本能地回过身,紧紧抱住谢琚的腰,朝后靠进他的狐裘里。
“慢点!鲫鱼!你疯了!慢点!”
“阿摇,”
身后的胸膛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谢琚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一手控缰,一手环过她的身侧,挡去大半的风雪,扬起马鞭,在空中虚虚一抽,清脆的爆响。
长绦刺雪,泼卷西风,马速更快了。
风声在耳边奋起怒号,像是要将天地都撕裂。
青年仰起头,对着东方昏茫蒙昧的太阳,朗声大笑。
那笑声脱去了平日里那种温吞,闲适,显出真正的意气风发。疏狂,傲慢,目空一切,却又快活到了极点。
“凤凰能飞这么快么?”
他在马上颠簸,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恐惧慢慢散去,渐渐涌上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风是冷的,血是热的。被压抑了十年的郁气,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风声呼啸而出。
盛尧抬起头,迎着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她被冻得脸颊红扑扑的。看着远处高高的宫墙,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高不可攀。
宫墙之外,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峦,那是都城西郊的皇家林苑。
“冬狩……”
盛尧按着弓,喃喃自语,眼睛越睁越大,越在那风雪中闪亮。
“我不必偷偷摸摸地开猎苑!我要大张旗鼓地去!”
“我是储君,我要行冬狩之礼!这是祖宗家法,是国之大典!我要带着我的鸾仗麟卫,带着文武百官,光明正大地进猎苑!”
她大声喊,自马背上高高举起身子,扬起长弓,迎着这萧条的冬日,烈烈的北风。
“——我是储君!”
第26章 金盘妃子?
三天后, 东市一处隐蔽的食肆雅间里。
“梧山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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