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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第19章【VIP】(第2/3页)
月异。
日子前所未有的安稳又充实。她白日里与卢览商议内府诸事,傍晚则去演武场看郑小丸操练新兵,夜里再将卢览白日所讲的那些吏治、钱粮、人事之法,自己默默温习一遍。身边有得力的臂助,背后有日益壮大的亲卫,就连那条鱼,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捉摸。
盛尧趴在桌案上,打滚过去,又打滚过来,只觉得若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坏。
但新任的皇太女府长史崔亮,是个极体面的人物。年逾四十,微须,身形不高,说话也平缓。历任校尉参军,相府主簿,乃是浸淫多年的纯粹文吏,老成圆融,不露锋芒。
上任伊始,他便将外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往来公文无一错漏,对下属也颇为宽和。盛尧几次召见,他都是一副恭谨谦卑的模样,事事请示,处处周全,皇太女殿下每当无聊起来,就将他翻个个儿的夸来赞去。
可日子久了,崔长史渐渐觉出了不对。
这日午后,盛尧便见崔亮捧着一卷竹简求见。
彼时盛尧正与卢览在内府书房,刚刚分剥完两碟松子,正对着一份舆图比比划划,闻报,两人对视一眼,卢览慌里慌张地将图卷收起,换上了一卷《宫中仪典注疏》。
“殿下,”崔亮入内,先是恭敬地行礼,而后才笑道,“下官初来乍到,特来向殿下请一份府内属官役婢的府簿名录,与俸禄钱粮的禄牒账册,以便下官按制整理。”
盛尧咳咳两声,接过条陈:“长史有心,此事正该如此。阿览,你将内卫的名录取来,给长史过目。”
卢览应声而出,不多时便捧回几卷竹简。
崔亮展开一看,眉头一皱。这名录上,只有麟卫二百人的姓名、籍贯与职阶,至于那二百名女卫,竟是一个字也无。
“殿下,”他合上竹简,“这鸾仗女卫的名录……”
“啊,”盛尧双手一敲案几,恍然大悟,“鸾仗都是女眷,出入内宫,侍奉左右,不便列于外府名册。我已将她们的档籍,尽数归于掖庭了。”
掖庭乃是后宫官署,掌管宫中妇人、女官、采女等事。可是,历来储君的东宫自成体系,属官卫士皆由詹事府统辖,何曾有过将亲卫归入掖庭的先例?
“长史你看,”盛尧一脸天真,把案上的松子皮吹吹,“这般内外分明,岂不更为妥当?”
崔亮抚着胡须,沉吟不语。
“卢姑娘,”崔亮又道,“下官观姑娘才思敏捷,条理清晰,实在不似寻常侍女。不知姑娘在殿下身边,任何职司?可有名录在册?”
盛尧与卢览对视一眼,卢览神色自若地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文书。
“长史请看,这是我的籍档。”
崔亮疑惑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侍书女官?”
“正是。”卢览接道,“内宫女官及宫人名籍,由掖庭掌管,不入外朝官署。崔长史要将这些人录入外府,是想坏了祖宗的规矩么?”
掖庭,乃是后宫官署,理论上只对天子——如今是皇太女——负责。崔亮虽是皇太女府长史,管的是“府事”,却不好直接干预“宫事”。这正是历朝历代,宦官与外戚能于宫中坐大,与外朝分庭抗礼的根源所在——内外之别,权责不清。
现如今,好巧不巧,立了个皇太女,因此这内外之别上头,额外又添了层男女大防的意思,居然几乎严丝合缝,无所窥探了。
崔亮抚须沉吟片刻,不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头:“既是殿下私卫,用度想必不菲。”
“用的是我的私库。”盛尧低着头,忐忑不安,楚楚可怜,“长史是嫌我份例太多,用度太奢靡,要去丞相面前告我的状吗?”
这话已是有些小女孩儿的无理取闹了。
崔亮连忙躬身:“下官不敢!殿下误会。下官只是担心府中账目不清,将来恐有错漏。”
他正自思量对策,旁边叮铃一响,谢琚从边上绕了过来。
“阿摇,”他看也不看崔亮,径直走到盛尧身边,将下巴伏在她肩上,“好吵。”
崔亮见他醒了,连忙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四公子。”
谢琚只当没听见,头还伏着,只伸出两根修长手指,遥遥指着崔亮捧的竹简:“那是什么?”
“是……是府事条陈。”崔亮额上渗汗。
“拿走。”谢琚皱眉,“我不喜欢。阿摇也不喜欢。”
盛尧赶紧将他推开,抱歉地对崔亮一笑:“长史莫怪。名录之事,便按我说的办吧。外府诸事繁杂,还要多多倚仗长史。”
崔亮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行礼告退。
待他走后,盛尧才长舒口气,瘫在坐榻上。
“阿览,你好厉害。”盛尧赞叹,谢琚在旁边,手里绕她散下的头发,她赶快将发丝从他手里抽出来,“连掖庭的路子你都摸得清。”
“六世簪缨。”卢览将手里的竹简望案上一扔,“卢氏六世簪缨,宫里这点门道,我自幼听到大。上月向掖庭令讨要人手时,我便将名字夹带进去。”
盛尧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这便是灯下黑。”卢览得意地一扬下巴。
盛尧打心底里开心,赶紧给她抓一把松子:“阿览,我怎么就得了你这样的……蛐蛐。”
“啊?”卢览气急败坏,“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盛尧一寻思觉着也是,古往今来,天底下就她这么一个皇太女。忙不迭地帮卢览从案几底下掏出那张舆图。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今日能用掖庭搪塞,明日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卢览倒是不甚在意,“但外府的账目捏在他手里,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一语成谶。
崔长史在官场沉浮二十载,多年相府主簿,最擅长的便是水磨工夫。
一个刚刚建立的内府,要养活数百亲卫,还要置办兵器、药材、冬衣,绝非皇太女那点微薄的私库份例可以支撑。
钱总要有个来处。
于是崔长史不声不响,也将盛尧高高捧起,先是以“彰显储君威仪”为名,将外府的仪仗、车驾、服饰规制,全都往奢华里提了一等。
随后便开始频繁地“生病”。隔三差五便告假在家,凡有需他这个长史签发画押的文书,便以“病体沉珂,不便见风”为由,压在府中。
这一收一放,里头的日子立刻就难过起来,卢览当场就把手里的算筹给掰断了一根。
“岂有此理!”她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圆圆的脸盘涨得通红。
盛尧愁苦万分:“他又病了?”
卢览点点头,将一卷空空如也的账册摊开:“他病了。”
“不能向丞相开口,”盛尧喃喃自语,“那等于承认我在私自培植势力,死得更快。”
待到卫士们手上生了冻疮,脚上流血,皇太女又能如何?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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