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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12、我跟着阿摇(第2/3页)
衣着鲜亮的少女正掩着嘴,偷偷地朝他们这边笑。
啪。
“……”
她再低头一看,是颗干枣。
便听见有姑娘嬉笑几声,楼窗被竹竿挑起,帷幔晃动,又两枚砸了过来,盛尧还没反应,又是一串糖渍的山楂果子,这次准头好了些,砸在了谢琚的肩上。
老天。
盛尧瞬间明白,自己忘了他这套皮相来着。
夭女少年,悠游都中,掷些花果以表爱慕,也是常有。
……可那是春日里的鲜果!眼下是寒冬腊月,这裹着糖的山楂!冻得硬邦邦的棠梨!又冰又硬,简直跟石头没什么区别!这算什么示爱,这就是暗器!
“快!”盛尧心明眼亮,朝旁边就是一扑,不管谢琚挣扎,一把把他按在身侧,朝前拍拍郑小丸的肩膀,“快走!中庶子长成这样,出门是要挨打的!”
她奋力地将他按住,却见青年从她手底下慢悠悠地转过头。从狐裘里稍稍侧身,向上晲去。
那平日里对着盛尧时的朦胧睡意、黏人的意态霎时间消失不见,平白生出厌倦与戾气。桃花似的眼睛微微勾起,令人不安地寒冷凉薄。
楼上热闹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几位仕女被那目光刺得,脸色发白,慌手慌脚地甩上窗扇,再不露头。
盛尧诧异万分。赶人赶得如此熟练,想必平日在都中没少做这种煞风景的事。
正想着,谢琚已经收回目光。转过脸来看着她,戾气顷刻散得干干净净,抿着唇,显得很是不愉快。
郑小丸与车夫得了机会,马鞭一扬,轺车一路疾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才停了下来。
车上,青年好容易支起散乱的衣冠——大部分是被她按的,满脸通红。盛尧低头一看,只见他衣服头发上,都被砸了几个果子。
盛尧默默地从他头上摘下一颗粘着的山楂,塞进嘴里。
还挺好吃。
带着条锦鲤,也的确是有点招摇。
她深刻的反省,默默地又从他发间拈下一颗冻硬了的棠梨,想了想,还是递还给他。
“给。”
谢琚冷笑。
郑小丸将头歪过来道:“殿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此处不当久留。”
盛尧也很无奈,将手里的果子核吐掉,对车夫道:“去城南,鸣玉坊。”
车夫应声,调转马头,轺车再次起行。经此一劫,既然甩不掉他,盛尧也不敢再让他抛头露面,走到人多处又改雇了一辆辎车。还是不放心,寻出顶帷帽给谢琚戴上,遮得严严实实。
*
鸣玉坊是都中旧坊,多是些致仕的官员或是家道中落的旧日世家所居。坊内巷道幽深,两侧院墙高耸,墙头覆着白雪,偶有几枝枯瘦的腊梅探出墙来,给这冬日添了点颜色。
辎车在一方朱漆剥落的乌头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依稀能辨认出“卢府”二字,字迹已有些模糊。
果然如传言那般,很是冷清。
门前未扫的积雪被人踩出了几个脚印,却又被新雪覆盖,看不真切。大门紧闭,连个看门的仆役都没有。若不是那块旧匾,任谁也想不到,这便是曾经教导过太子,在朝中颇有清望的卢太傅府邸。
盛尧觉得不大对,这与她想象中名士府邸的清雅截然不同,反倒透着一股衰败之气。她整了整身上并不合身的卫士服,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门环。
铜环撞击木门,叩叩两声。
等了许久,门内才传来响动。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道窄缝。一张警惕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是个年轻的女郎,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双环髻,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眉目清秀,圆圆脸盘,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审视地打量着门外三个陌生人。
盛尧心头微定,这大约是太傅的孙女。她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从袖中取出一卷备好的名刺,双手奉上。
“在下乃卢太傅晚学末进,姓姚名胜,今日特来拜会太傅,还望小娘子通传一声。”她将自己的名字改了,只盼能蒙混过关。
“哦?我祖父的门生?”
“正是。”
女郎却不伸手接那名刺,将门缝又掩了掩,只是道,“不知足下是何年入我祖父门下?又曾听讲过哪部经义?”
盛尧暗道不好。哪里答得上来?卢太傅骂人倒是一绝,可正经讲学,常常是讲着讲着便歪到了对谢巡的口诛笔伐上。只得再次一揖道:“……在下受教时日尚短,学业不精,不敢妄言。”
女郎从门边看一看盛尧,又瞄一眼她身后佩着剑的郑小丸,忽然一挑眉毛。
“我祖父卢公,于去年冬月,便已病故了。”
盛尧一愣。
“什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傅他……他老人家……”
“过世了。”女郎重复了一遍,“停灵七日,出殡之时,凡门生故旧,都中稍有往来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目光径直望向盛尧。
“你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旧日门生’?”
盛尧心里悲痛,喉间哽咽,忽然说不出话来。
女郎见她神情不似作伪,眼中的警惕却未减分毫,她将门又掩上些,只露出一边清亮的眸子,追问道:“足下既称门生,先师亡故,弟子不奔,此乃悖逆人伦大不孝之罪!足下又作何解说?”
盛尧一时语塞,她如何能来?她那时被困在别苑,自身尚且难保,连太傅病故的消息都不得而知,又谈何奔丧?
郑小丸当先替她生气,道:“我家……公子身份贵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去的。”
“身份贵重?”女郎冷笑一声,目光在郑小丸腰间佩剑上一扫,“我卢氏六世簪缨,先祖父帝师之尊,什么样的贵胄子弟不曾见过?便是当朝丞相的四位公子,见了我祖父,也得执弟子礼。你家公子,又是哪一门的贵重?”
郑小丸见盛尧脸色难过,替她着急,道:“你大户人家,也这样不懂事,弟子就是弟子,来寻师傅,又怎么了?”
女郎下颌微扬,将那门缝开了点儿,向前逼近一步,应道:“弟子?也罢,你既然说不清师承年份,我便问你些别的。”
她语速极快,全不给人思索的余地,“家祖治学,《春秋》三传,独尊何家?《礼》今古文,又持何见?《太玄》《论衡》,怎样评说?他老人家常言,为政之要,在于‘正名’,其典出何处,本义为何?”
……
在说些什么玩意?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盛尧彻底懵了。这些经义学问,老太傅或许提过,但更多的时候,她都在琢磨言语里漏出来的时局,和对谢巡的痛骂,哪里记得这些东西?
女郎见她不说话,又问道,“既不治经,那我祖父平生最恶何人?政述文章,最得意者又是哪一篇?”
老太傅最恨的自然是谢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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