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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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期,房东一直没涨租,也没再签订新合同,她习惯了就没想过搬走。

    舒照:“我想在附近租个两房一厅,搬出来跟你一起住,你能像以前一样有一个独立书房,咪咪的活动地方也大一些。”

    阿声来海城后,生活空间急剧压缩,快乐也随之被挤走一部分,太小的地方总像宿舍,不像家。

    舒照见她沉思,看到希望,说:“这个小区就有一套两房一厅在出租。”

    阿声瞪大眼睛,“有备而来啊?!”

    舒照做事总是润物细无声,等她察觉到具体方案时,其实他早已铺好了路。

    横竖生活环境变动不大,阿声还不用出房租,定下新的租房后,慢慢开始收拾东西。

    她挑工作日搬家,电梯相对没那么繁忙。

    舒照刚好要开会,过不来,给她发了搬家红包,说等晚上他回去收拾。

    阿声也不客气,给多少都收着,相当于他垫付了搬家工人的费用。

    她监工一天也累了,躺在刚摆好的沙发上。

    舒照开了密码锁进门了,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跟当初他去茶乡差不多的行头。

    阿声支起脑袋,问:“就这点东西?”

    舒照:“宿舍还剩一点,留着值班时候用。”

    她撑着沙发要起来,舒照忙说:“你躺着吧,搬家累了一天,我来收拾。”

    舒照脱了夹克,只穿一件短袖忙活,逐个拆箱,把东西按照印象中的位置归位,拿不准时就问她两句,或者摆了再说,领导没发话就是做对了。

    后来热得不行,他干脆脱了短袖,光着膀子,像个泥水佬一样,抢了快递员的分拣活。

    阿声在后面看得出奇,笑问:“这才2月,有那么热么?”

    “情绪激动。”舒照头也不回,从纸箱掏出一个胶袋,把冰箱贴逐个贴回原处。

    她瞄了一眼,每一个竟然都在原来的相对位置。

    阿声又盯了一会他的后背,怀疑眼花,探身凑近瞧。

    舒照的肩胛骨附近爬出了一条细细的“肉蜈蚣”,她之前要么搂他的脖子,要么抱他的腰,一次也没揽到他的背肌。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

    舒照扭过身,旋即领悟,说:“旧伤而已。”

    阿声:“什么时候?”

    她印象中在茶乡时没有。

    “皮肉伤,小问题,”舒照拎起空纸箱,岔开话题,“纸箱拆了压扁?卖还是留着?”

    “卖了,省得咪咪抓得到处都是纸屑,”阿声追着问,“你们抓捕不穿防弹衣的吗?”

    舒照:“穿,以后都穿。”

    这人明显在敷衍她。

    阿声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

    舒照把大件归位得差不多,两人一起铺好沙发巾,今晚到此收工,剩下的小件阿声之后再按她的喜好慢慢归位。

    他们又量了尺寸,网购了书房的家具,利用空闲时间,一点一点装扮临时的小家。

    外面路人戴口罩的比率越来越低,春季是呼吸道疾病爆发高峰,阿声接待客人时还是会戴上,直到气温渐渐转暖,再也忍受不了呼吸不畅。

    他们的小家也像花一样盛开在春末夏初。

    书房主要阿声在用,布置成了以前云樾居的模样,一半是书桌,一半是手工台。舒照需要用的话,只需要一个临时摆笔记本的空位。

    她坐在久违的手工台前,雕一个猫咪的蜡膜,准备打点银饰来玩。

    舒照回来,看她雕得入迷,旁观了好一阵,才笑着说:“要不要给你配点音乐?”

    阿声抬头瞟他,“那么上道了?”

    舒照:“跟开车一样啊。”

    他从属于他的小角落取了耳罩式降噪耳机,连接上手机,从背后给阿声罩上。

    音乐流进她的耳朵,悠闲的节奏,带着浓浓的民谣味。

    “这什么歌?”阿声忍不住瞥他的手机,《孔雀》,“为什么给我听这首?”

    下一瞬,歌词出来,阿声恍然大悟,唇角不由翘起。

    一窝金孔雀,飞在哟花前坐

    花开花又落,花落要结果

    男声带着明显的云南地方口音,慵懒又有一点粗犷,极具民族特色。这首歌从歌名到歌词都带着独特的云南意象。

    而舒照也跟这条男声一样,不再年轻了。

    你说你想我,想得我睡不着

    这一句出来,阿声又冷笑,睨了他一眼,这人想得美呢。

    舒照仿佛能读懂她的心声,催她:“继续听。”

    嫁我不嫁给我,嫁给我我去干活

    阿声一愣,瞬间明白他弯弯绕绕的心思,顺手打了一下他的大腿。

    她说:“你土不土?”

    阿声挠痒痒似的一拍,却打折舒照的腿一般,他竟在她眼前跪下,单膝。

    阿声哑了。

    舒照说:“阿声,生日快乐。”

    阿声稍稍安心,大概只是他特别的讲话姿势而已。她扯了下嘴角,忘记扒掉耳机,声音不受控制,音调略高,像质问:“今天我生日吗?”

    舒照:“段念慈。”

    好像是……

    阿声以前没过过生日,做回段念慈后,也只是外婆记得她的生日。

    阿声哼了一声,“我竟然30岁了。”

    耳机里又循环到了那句“嫁我不嫁给我,嫁给我我去干活”,下蛊般动听,好像回到茶乡,是水蛇特意用学到的地方口音给她唱歌。

    可是他们两个都不怎么会唱歌。

    舒照忽然从裤兜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阿声可是行家,哪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只是猜不准具体的模样。

    舒照掀开盖子,看着她。

    一枚黄金戒指嵌在绒布里,戒圈是一节节竹子,正上方盘着一条细细小小的蛇。

    耳机里仿佛变成舒照的声音,在唱“嫁我不嫁给我,嫁给我我去干活”,勇猛也有点无赖。

    但他其实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一如以往沉默,也深情。

    阿声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已久的男人。

    他们在最初的同居期间没有出现生活习惯的冲突,床上和谐。即便在因案子和疫情分开的三四年里,她遭遇的人生大坎都有他的帮忙和陪伴。至于其他鸡毛蒜皮,只是他们要独自面对的人生课题。

    小事上不计较,大事上有能力,性-事上能出力,这样的男人也许以后她还会碰上,但她没有心力再花四五年的时间去检验一颗真心。

    阿声也没吭声,唇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像上马一样,单脚轻踩上舒照的膝头,左手搭在膝头,下巴微扬,手指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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