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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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感新鲜出众。

    主食少不了传统的烂饭,像肉菜粥又没有粥那么烂糊,倒像黏稠的稀饭。

    舒照想,难怪阿声会喜欢各种糊糊口感的食物。

    一部分年猪腌制做成干巴保存,晚上,杀猪饭结束,聚到一起的亲人们各回各家。

    阿声妈回房了,舒照和阿声围着火塘坐。

    阿声剪了一截吊在火塘上方的牛干巴,放进石臼里舂烂成丝,再混合预先舂好的香料,混成一道香辣又带着熏肉香的零食。

    山里的冬夜静悄悄,不知道谁家的狗吠了一两声,只剩火塘上水壶里的水沸咕嘟响。

    阿声用毛巾包了水壶提手,泡了从市区带回的茶叶,说是李娇娇某次送的。

    舒照就茶吃肉,特地提醒她:“吃饱了。”

    她的故事该开始了。

    白日间吃饭闲聊,阿声家人大多数时候用方言交谈,舒照获得的有效信息不多。

    阿声用细长的竹竿当搅火棍,捣捣火炭,一阵烟灰腾起,她下意识蹙眉,后仰避开。

    “你也看得出来我跟我妈长得不像吧。”

    舒照倒是早从阿声的户籍信息上看出来。

    他深知底细,装糊涂和客气:“你跟你爸像?”

    阿声:“我爸跟我大伯长得一模一样。”

    抽水烟的阿公太老,五官皱缩,加大比较的难度。

    舒照说了一句实话:“看不出来。”

    阿声放弃考验他的观察力,噘了一下嘴,“他们叫我黑妹,我可能真的是黑妹。”

    这个火塘熏黑了木板墙,倒是没熏黑阿声。

    她说:“据说是我干爹把我从境外捡回来。”

    舒照不由皱眉,话里信息量巨大,听着像天方夜谭。阿声和罗伟强的纠葛比预想中的更多、更深和更早。

    他问:“你干爹亲口说的?”

    罗伟强口风紧,不像愿意主动透露如此复杂的底细。他二十几年前混迹珠三角,据说是做生意,后来兜兜转转才定居茶乡。

    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罗伟强的发家史也是一部迁徙史。

    阿声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为自己偶然获取的信息自得。

    她说:“娇姐骂我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李娇娇骂:“要不是你干爹把你从‘外面’捡回来,你早饿死了。”

    后来阿声再质问,李娇娇又不承认了。

    “偷渡”一词溜到嘴边,舒照改口:“‘进口黑妹’?”

    阿声噗嗤一笑,“你这张嘴,每次逗人笑的时候就特别管用。”

    其他时候纯属装饰。

    舒照紧咬主题:“具体哪个国家?”

    单省内而言,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山势崎岖,山高林密,界限复杂,无形增加管理难度。现在仍存在走私偷渡现象,更别提二十几年前,肯定更为猖狂。

    阿声:“我也想知道。”

    舒照沉思片刻,再度确认:“真的假的?”

    阿声却坏笑,“当然是骗你的!”

    舒照信则真,不信则假。阿声在中国求学生活多年,身份不假,至于如何获得,不好说。

    阿声又说:“干爹开始想把我给娇姐养,但她那会都不够二十岁,自己没玩够,才不愿意带个拖油瓶。”

    也是李娇娇说漏嘴。她说的是“你干爹还想塞给我,嗤,笑话,我自己都是一个小女孩。”

    二十几年前计划生育严格执行,送养女孩现象并不罕见,一般是送给远亲。

    舒照说:“送到山里,也太偏了。他怎么找上你家?”

    阿声:“我爸妈生不出小孩,被亲戚唠叨,就一直在外面打工,不怎么回老家。后来年纪大了,有了我,就带回老家生活。”

    舒照:“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孩,亲戚朋友多少会怀疑吧?”

    阿声:“我爸跟他们说是在外打工生的。我干爹跟我爸说是他一个生意上朋友的私生女。娇姐说是我干爹从境外捡的。你说我该相信哪一个?”

    她倾向于认为,李娇娇无意间说出了真相,怒发冲冠的人很难临时编出假话。

    舒照的职业病告诉一个都不能信,只能信证据。

    阿声放下搅火棍,往膝头支着双肘,双手托着脸颊,看着热烘烘的火塘。她的脸也烤得红扑扑。

    她忽然抬起半张脸,双目炯炯盯着他。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舒照:“你秘密真多。”

    阿声嘿地一笑,“我刚开始一点话都不说,我妈叫我阿声,希望我早点出声。她讲我回到寨子里,第一个说的词是‘fó’。”

    舒照:“佛?”

    无论寨子里还是阿声家里,他都没见过供奉佛像,不知道哪来的佛。

    阿声又捡起搅火棍,用烧焦的一头拨拨炭火。

    “这个,火,我说的是‘fó’,你猜哪里话?”

    舒照立刻反应:“粤语?”

    由于历史的原因,金三角生活着不少华人,也有部分在外工作的华侨,不乏说粤语的群体。

    阿声笑了笑,“像不像?但是我现在不懂说了。我妈老了,也支持我找亲生父母。或许认识个警察能打听多一点内部消息。”

    阿声现在跟罗伟强联系比跟家里紧密,她没表明罗伟强的态度,大概率没得到支持或者不敢坦言。

    舒照扯扯嘴角,“所以你勾搭那个姓朱的。”

    阿声低声埋怨,“什么勾搭,说得那么难听。”

    “想打听内部消息,这有难度,要么给他这个——”舒照搓搓手指,“要么陪他睡。”

    水蛇话糙理不糙,但是也太糙了。

    阿声给了他一副大白眼。

    舒照想起阿声回到茶乡第一晚的举动,幽幽道:“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阿声听出嘲讽,不以为意,要是能差得动水蛇办事,挨点冷嘲热讽算什么。

    她顺水推舟说:“这不是被我干爹一巴掌打停了么?”

    如果罗伟强猜测准确,水蛇是警察,她倒不用多费心再勾搭一个,直接擒住这条水蛇,事半功倍,两全其美。

    这条水蛇到底哪里像警察?

    舒照说:“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阿声心口突突跳,怀疑听错了。

    难道水蛇真的是警察?这是暗示?

    舒照看阿声表情,猜到她可能误解。

    “我以后经常走中缅边境,到时问问谁家二十多年前生了女儿又没养在家。”

    阿声还沉浸在她的猜测里,冷冷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舒照:“还不一定帮得到。”

    阿声:“边境线那么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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