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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绑定亲妈系统后杀疯了》 13、第 13 章(第1/2页)
洛阳行宫那场盛宴,悄无声息地作罢。
杨玉环匆匆返回了长安,车驾驶入大明宫时,宫墙高耸,飞檐沉默,夜深,寝殿内烛火通明,她却想安静的待一待。
张韬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他捧着新做的衣裳进来,是套天水碧的宫装,配着月白披帛。
“这颜色太素了。”杨玉环看了一眼,随口道。
张韬将衣裳搭在屏风上,垂手道:“娘娘前日说那套石榴红过于张扬,这套天水碧是尚衣局新染的,说是今年最时兴的雨过天青色,料子也软和。”
杨玉环顿了顿。
她确实说过那话,在她见完几个大臣后,那些老臣虽言语恭敬,眼神里却总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男人的眼神,她不喜欢。
“娘娘,明日午膳,”张韬平静地禀报,“按例有驼蹄羹,但御膳房说近日采买的驼蹄不甚新鲜,换作鸭花汤饼可好?娘娘近来食欲不振,汤饼易克化。”
“你看着办吧。”杨玉环有些疲惫。
张韬应了声是,却不急着退下,而是走到熏笼边,用银拨子轻轻拨了拨里面的香饼。
“这瑞脑香也快用尽了,娘娘可要换回从前用的苏合香?还是试试南边新贡的笃耨香?”
杨玉环突然抬起眼,看向张韬。
烛光下,这位中年宦官平静无波,眼神恭顺,他在询问杨玉环,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她的习惯、她近期的情绪、甚至她未说出口的偏爱上。
杨玉环突然发现,深宫之中,她的衣食住行,喜怒偏好,点点滴滴,皆经他手,他妥帖地笼罩着她的日常,不露痕迹,却无处不在。
“还用瑞脑吧。”杨玉环听见自己说。
“是。”张韬躬身,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上。
杨玉环望着合拢的门扉,又看了看屏风上那套宫装,颜色、料子、乃至更换的理由,都无可挑剔,张韬的应对永远这样周全,周全到让她挑不出错处,却也周全到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株被精心照料的盆景。
杨玉环又发现,张韬,这个从李隆基时代就在御前侍奉的旧人,面对她这个仙女娘娘,似乎从未像其他宫人那样,流露出过畏惧。
杨玉环心里,产生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她烦躁地起身,走到内室,从暗格中取出妈妈上次带来的那个平板,指尖轻触,屏幕亮起,点开那些妈妈整理好的文档,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地阅读起来。
时间悄然流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希烈开始频繁入宫,奏报政务,杨玉环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娘娘,京兆府呈报,昨日发放第三批赈济粮,共覆盖城南九坊,核实户籍后按丁口分发,已派御史现场监察,暂无克扣禀报。”陈希烈垂首道,声音平稳。
“好。”杨玉环点头,“百姓可有怨言?”
“回娘娘,饥馑日久,杯水车薪,怨言在所难免。较之柏巡在时,民情已趋缓和,达奚公已着手清点柏巡及其党羽籍没之家产,但仍不足也。”
杨玉环听着,粮食的事,妈妈说她有办法。
她又问:“哥舒翰将军那边,整军进展如何?”
“哥舒将军已接手长安及周边防务,正汰换老弱,申明军纪,其奏请调拨部分粮秣,以稳军心。”陈希烈答得不疾不徐。
几次奏对下来,杨玉环不得不承认,陈希烈确有才干。他经验老到,处事周全,许多她没想到的关节,他都能提前虑及。奏报时也从不独断,总是提及与达奚公商议,然后再请娘娘圣裁。
总让杨玉环以为,这些命令是她自己下的。
有时,他也会说些意味深长的话。
“娘娘,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须稳,翻动宜慎,柏巡之事,乃去疴疾,痛在一时,然疾去之后,更需温养调理,徐徐图之,方是长久之道。”
“为君者,高居九重,难察秋毫。故需耳目,需肱股,然耳目肱股,亦需制衡。过信则蔽,过疑则溃,此间分寸,最是难拿。”
这些话,杨玉环听在耳中,觉得似乎都很有道理,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寝殿上,望着帐顶繁复的藻井花纹时,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会浮现。
陈希烈太“周全”了,周全得近乎完美。
他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奏对,一步步引导着她,走向某个他早已预设好的方向,她就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看似自由,实则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不,是他们,不仅仅是陈希烈,还有张韬,还有达奚珣,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比面对李隆基时,更让她脊背发凉。
她不知道怎么办。
终于有一天,杨玉环做了一件过去三十八年人生中从未想过要做的事。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长发简单绾起,只带了张韬和两名内侍,悄然出宫。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不是为了礼佛、踏青或随驾,而只是想看看这座名义上属于她,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城池。
晨雾尚未散尽,她们从夹城出来,起初,街道尚显冷清,只有早起的贩夫挑着担子匆匆而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在一片静谧中格外清晰。
随着日头渐升,市井的烟火气便蒸腾起来,东市附近本就商铺林立,此时已是人来人往。
杨玉环走过一家绸缎庄,听见里面掌柜正与客人高声议价:“王掌柜,不是我不肯让利,实在是近来南边的丝路不太平,这越州来的新罗锦,成本就摆在这儿!”
“得了吧老赵,谁不知道柏扒皮倒了,各家门路都松快些?你这价,水分大着呢!”
“柏扒皮”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杨玉环一下,她脚步微顿,透过半开的店门望去,只见两个衣着体面的商人正围着一段锦缎,面红耳赤的议价。
“原来他们称呼柏巡为:柏扒皮。”杨玉环想。
她又往前走看到一个冒着热气的胡饼摊前,围了几个衣衫打补丁的汉子,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正用长钳从泥炉里夹出焦黄的饼子。
“张老汉,今日多赊一个成不?家里娃饿得直哭……”一个瘦削的汉子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老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是用油纸包了两个饼递过去:“拿去吧。不过刘三儿,我可听说永兴坊那边在招搬卸的短工,一天能给三文钱,还管一顿糙米饭,你腿脚利索,不去试试?”
那叫刘三的汉子接过饼,连连作揖:“去,去!一会儿就去!多谢张爷,等我领了工钱,一定还上!”
他揣好饼子,却并不急着走,压低声音道,“张爷,您说,那仙女娘娘杀了柏扒皮,是不是往后的日子能好过点儿了?”
张老汉左右看看,也压低了嗓门:“谁知道呢?柏扒皮是没了,可刮走的钱粮能回来吗?我闺女……唉,不提了。反正啊,咱们小老百姓,但求少点折腾,能糊口就念佛了。”
原来普通百姓,连吃一块饼都要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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