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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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棋局终了、大仇得报”后的虚脱与释然:

    “陆大人果然是……慧眼如炬。”

    苏婉没有辩解,她缓缓欠身,行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极其郑重的大礼。

    “民女承认,我是利用了殿下,利用了大人。那晚的刺客,是我故意放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进来的。”

    “因为我知道,杜衡之是官,我是民。哪怕我有苏家万贯家财,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随时可以宰杀的肥羊。我要报仇,光靠我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决绝:

    “所以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尊贵,能替我砍下杜衡之头颅的刀。”

    “为了这一天,别说是苏家的生意,就算是民女这条命……若能换杜衡之下地狱,民女也甘之如饴。”

    苏婉看向楚璃手中的剑,闭上了眼睛,神色平静:

    “如今杜衡之已倒,民女心愿已了。殿下若要怪罪民女算计……这条命,殿下拿去便是。”

    陆云裳盯着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手腕通天的女子沉声道:“苏婉,你拿命做局,赌上九族身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那双在商场上精于算计、从未有过半分波澜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荡开了一层极轻、极柔的涟漪。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上那个模糊的“江”字,目光有些失焦,像是透过这块冷硬的石头,穿过了七年的光阴,似是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月白色襦裙、眉眼如画的江家大小姐。

    看着她拨开人群,将一盏最漂亮的兔子灯塞进她怀里,笑着对她说:“别哭,今夜的灯,你的是最亮的。”

    “大人……”

    苏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嘴角却扬起一抹带着苦涩的弧度:

    “您见过山巅的雪吗?那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

    “那样干净的人,不该背着污名烂在泥里。既然她开不了口,那这世道的公道,便由我来替她讨。”

    “至于为了什么……”

    苏婉垂下眼帘,伸手将楚璃的剑重新抵到了自己的脖颈前,如今故人已不在,既是自己欠的血债,拿自己一条命还了便是:

    “就当是……为了还一位故人,当年无意间照拂的一缕清辉吧。”

    第95章 苏婉自述

    苏婉自述番外[番外]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杨柳才抽新芽,河岸的迎春花已泼辣辣地开成一片金瀑。我坐在苏家商号二楼的临窗位置,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 目光落在楼下河埠头停靠的官船上。

    那是江家的船。

    船身新漆还未干透, 在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船头插着御赐的旌旗,旗上一行小字“兰台县主”——那是江明砚的新封号。

    江家的冤案,是三日前平的。

    大皇子楚弘的势力被清算, 牵扯其中的旧案一一翻出重审。前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获追封谥号, 家产悉数发还,独女江明砚, 因“家逢大难仍秉忠节”而被特封为县主。

    只可惜,江大人已在三年前的冬天病逝狱中。

    我饮尽盏中残茶,涩意在舌尖蔓延。青杏在门外轻声禀报:“大小姐,江家……兰台县主来了。”

    “请。”

    我起身整理衣袖。今日特意选了身素净的衣裳,月白褙子,青灰褶裙, 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太花哨显得轻浮, 太贵重又像攀附——如今她是县主, 我是商贾,这分寸,我比谁都懂。

    楼梯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我转身时, 她正好走到门前。

    五年了。

    江明砚瘦了些,眉宇间的青涩褪尽,沉淀出一种玉器般温润的光泽。她穿着县主品级的常服, 天水碧的料子,襟口绣着银线兰草, 素雅中透着贵气。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却多了某种沉静的力量,像历经风雨后的湖面,更深,也更静。

    “婉婉。”她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却是那种合乎礼数的、恰到好处的笑。

    我也笑,用最得体的语气:“县主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坐。”

    茶烟袅袅升起,隔在我们之间。我透过这层薄雾看她,忽然想起那年春天,她教我点茶。我笨手笨脚,茶筅都拿不稳,她接过时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温温的,软软的。

    如今那双点茶的手,该是执掌江家中馈,书写奏表谢恩了。

    “多谢你这些年暗中照应。”她先开口,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父亲狱中最后那半年,得人打点,少受了不少苦。那些狱卒,是苏家托人使的银子,我知道。”

    我没接那礼单。

    “江家与苏家本是世交,”我说,“应该的。”

    这是假话。江家清流,向来不与商贾往来,何来世交之说。那些打点的银子,是我变卖了所有首饰、田产凑的,后来几位老掌柜见我实在艰难,才偷偷添了些体己钱。这些,她不必知道。

    “不止狱中。”她看着我,目光清明如镜,“我家被围,那几个暗中护送的镖师,也是你的人。”

    我手指一颤,茶盏与托盘磕出轻响。

    原来她知道。

    那年她家中闯入官兵。母亲将她塞进书房密室,最终她随府中老妇从狗洞爬出,一路前往京都,我雇了三批镖师,扮作行商一路尾随。第三批镖师在过五岭时失去了联系,我再没得到过她的消息。

    我以为她不知道,或者,已不可能再知道。

    “苏婉。”她忽然叫我的名字,不是“苏姑娘”,是“苏婉”。

    我抬眼,撞进她清凌凌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年你送来那包金叶子,”她轻声说,“我收到了。”

    我猛地握紧茶盏,指尖发白。

    那是江家出事的第二天,我连夜凑了五百金叶子,裹在旧衣里,托人塞进她的行李中。我不知她能不能拿到,甚至不知她能不能活着走到京都。

    “我拿它打点了沿途官吏,”她说,“所以路上少吃了些苦。到京都后,昏倒在山道,因着捐赠金叶,被云隐寺住持静安师太收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那包金叶子,救了我的命。”

    我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那些笨拙的、微不足道的守护,她都记得。原来我所有的挣扎与无力,并非全无意义。

    “可你还是受苦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厉害。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都过去了。圣人圣明,还了江家清白。父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清白?

    这世上哪有从天而降的清白。她不知道,那份所谓的“圣裁”,是有人在暗夜里,用那本记录着累累血债的《暗账》,把刀架在权贵的脖子上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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