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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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湿气。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这便去暖暖……”

    她试图掩饰,试图退缩,试图将那个刚刚屠杀了数十人的“修罗”藏起来。

    可陆云裳没有松手。

    那只虚弱的手指微微收紧,固执地扣住了楚璃通红的指节,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

    陆云裳的目光下移,落在楚璃试图藏起的那把短剑上。剑鞘上虽然擦拭干净,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不需要楚璃说一个字,便能从她通红的双手、微湿的发梢、以及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红血丝里,读懂今夜发生的一切。

    “殿下是不是觉得,这把剑脏了?”陆云裳轻声问。

    楚璃眼眶骤然一红,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脏。我手上也脏。云裳,你别看,现在的我……让人害怕。”

    她怕陆云裳失望。

    她怕陆云裳教了她那么久的仁君之道,最后却教出了一个满手血腥的修罗。

    空气安静了片刻。

    随后,楚璃感觉到手背上一热。陆云裳竟是用双手捧起了她那只冰冷通红的手,缓缓贴在了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不脏。”

    陆云裳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是一张网,接住了楚璃所有坠落的恐惧。

    “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重如千钧,“这世道本就是吃人的,若要做那个执刀的人,就不可能一尘不染。”

    楚璃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指尖触碰到陆云裳细腻的肌肤,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陆云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有着一种与楚璃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决绝。

    她握住楚璃的手,引导着那只手重新握住了那把短剑的剑柄。

    “殿下的刀若是为了我拔的……”

    陆云裳直视着楚璃泪雾朦胧的双眼,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那这一身血债,臣,愿与殿下平分。”

    “不管是地狱还是修罗场,”陆云裳轻轻摩挲着楚璃的手背,“只要是殿下要去的地方,臣都陪着。”

    楚璃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握住陆云裳的手,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那压抑的呜咽声中,她知道,自己即使变成了恶鬼,也终于有人愿意拥抱这副沾满鲜血的骸骨了。

    淮南府衙,地牢最深处。

    张启明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蜷缩在草席上的人——或者说,一块还在呼吸的烂肉。

    那名死士首领的手脚俱废,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散发着草药也掩盖不住的腐臭味。而最让张启明感到彻骨寒意的是,旁边那张方桌上,端端正正摆着的一口敞口的黑陶坛子。

    坛子里泡着一样东西,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那是死士的舌头。

    “大人……”师爷在一旁提着灯笼,手抖得不成样子,连声音都在发飘,“外头现在全传遍了。说公主殿下仁慈,不仅没杀这刺客,还特意请了最好的大夫吊住命,连夜送来给您……给您‘审理’。”

    “仁慈?”

    张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想摔,却在半空中僵住,最后无力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把他张启明架在火上烤!

    若这刺客死了,楚璃那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已经在路上,罪名便是“知府杀人灭口,勾结乱党”;若这刺客活着,全城百姓都知道人在他府衙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根本没法下手除掉!

    更绝的是,这人是个哑巴。

    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写字、却活生生的“人证”。

    “她是要我养着这个祖宗!是要我每天看着这口坛子,夜夜做噩梦!”张启明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抓着牢房的栏杆,“她怎么敢?她只是个在冷宫长大的废物公主,谁教她的这些阴损招数?谁教她的?!”

    牢房内一片死寂,只有那死士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大人,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师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此事……必须得去那一位那里讨个主意了。若是处理不好,那位……怕是也不会留咱们。”

    张启明浑身一震,眼中的癫狂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备轿!去听雨轩!走后门,别让人看见!”

    ……

    听雨轩,坐落在扬州城最幽静的瘦西湖畔。

    此时夜雨未歇,园林内本该幽暗,但这听雨轩的暖阁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屋檐下足足挂了八盏硕大的防风琉璃灯,将四周的雨幕照得纤毫毕现。

    这是杜衡之的铁律,他亏心事做得太多,极度惧鬼,夜行必点八灯,谓之“八鬼抬轿,百邪不侵”。

    暖阁内,杜衡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面白无须,皮肤保养得比那扬州瘦马还要细嫩。只是身量不高,约莫只有五尺六寸,体态微胖,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紫绸团花圆领袍被他撑得满满当当,活像个刚出笼的白面发糕。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杜衡之脚步急促,圆润的身体随着走动微微乱颤。他猛地停在跪在地上的张启明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细长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一百死士,加上你那五十个府兵,竟然连个车队都截不下来?还让人家反手将了一军!”

    杜衡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右手拇指狠狠地转动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他指着张启明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要是让京里的薛太爷知道了,还以为我杜衡之在江南养了一群饭桶!你还有脸来求救?我看不如直接把你融了填进盐池子里,还能多出二两咸味儿!”

    “行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极淡的燕京腔,瞬间截断了杜衡之的暴怒。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杜衡之,浑身肥肉一颤,那张白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褶子。

    他立刻收回指着张启明的手,转身对着主位上的苏砚深深一躬,腰弯得极低,几乎要把那颗圆脑袋埋进□□里,语气卑微得判若两人:

    “苏先生教训得是。是下官失态了,惊扰了先生品茶的雅兴。”

    他自称“下官”,叫得顺口无比,丝毫没有身为从三品盐运使的自觉。在他心里,这江南的半壁江山都是薛家的,他不过是薛家养在门口的一条看门狗,只要能讨主子欢心,便是天大的荣耀。

    被唤作苏先生的男子并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抬起那只覆着薄茧的手,做了一个“止”的手势。

    青衣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蓄着短须。他正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茶艺,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与这满屋的焦灼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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