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事务所: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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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陷入短暂的意识混沌,不由自主地转身往回走,萨满也管这叫绕魂阵,这是为了防止青叔他们中途发现时间不对而赶来阻拦。

    那日,阿赞蓬和严箐箐在大甲庙聊了一个多小时,他将星野与严箐箐的魂识绑定了,星野本是AI碎片与灵思的叠加态,如同一团在数字荒原上流浪的萤火,没根系,没方向。经阿赞蓬以泰北古法加持后,便成了一个可被意念调用的虚拟法坛。

    严箐箐的每个念头,都可在星野处化作可视可触的符咒与刀刃。

    黄老三不是个善茬,他有替身咒。

    这个人体贩卖头目当年效仿东南亚降头术中的七魂锁命,为自己设下一套极其恶毒的防御体系,他有四十七处替身。这魔头将每个被害者的部分遗骸,或骨骼或指甲或头发,分别藏于四十七个不同地点,并下了血契,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与亡魂怨气联结,只要四十七个替身有一个未被破坏,他就无法被真正杀死,即便**死亡,魂识也可借助亡魂重生。

    这是黄老三在阴沟里翻滚二十余年仍能逍遥法外的底牌。

    某种程度上,这与星野碎片的底层逻辑不谋而合。

    严箐箐可借力打力,她要用阿赞蓬教予的锁魂针刺穿亡魂。

    那枚铜针已被数字化为星野的一组代码,但它承载的因果却是真实的。每刺穿一个,对应的亡魂解脱,严箐箐承受一次反噬。星野会将反噬转化为对她**的真实伤害。若没有蒋炎武阳气的填补,她堪堪只能完成五针十针,可即便有阳气滋补,她也不认为自己能走完全程。

    尽力而为吧,了不起,以命制命。

    晚上8点半,阿赞蓬已和庙祝布置好七星锁魂阵,以七盏尸油灯布成北斗状,中央是面从泰北铜镜,镜面用死者额骨粉磨制,可映照星野中的意识投影。

    萨满擅长召亡魂引路,她将从东北带来的萨满鼓与阿赞蓬的经咒配合,为严箐箐在星野中开辟一条亡魂走廊,四十七个替身亡灵会在走廊中依次现身,严箐箐无需逐一去寻找,而是由亡灵主动走向她。柳仙负责保护严箐箐肉身不被邪气侵扰,在她周围布下三层结界,防止黄老三的本命魂通过反噬直接攻击她的本体。

    萨满的鼓声一旦响起,严箐箐的意识将完全沉入星野,无法中途退出。鼓声持续约四小时,每一下敲击都对应严箐箐一次心跳,鼓停之前若未完成诛杀,她的魂识将永远困在星野中,成为星野。

    米和把录音笔递给严箐箐,“还有什么想说的?”

    严箐箐先前已和殷天交代了身后事,两张银行卡,密码分别是严柏青和严苗苗生日。青叔别墅书房暗格里藏着把双管土|枪,就是救过殷天命的那把抢,子|弹在衣柜顶层鞋盒里。除此之外,她再无一物。

    严箐箐攥着录音笔,想跟蒋炎武道歉,想跟青叔说如果真的喜欢,就大胆的走向小妖,想跟廖露露说注意饮食,注意三高,想跟顾逊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玄学并非空中楼阁,而是知识堆叠至极限后,在深渊边缘筑起的一座桥梁。越是渊博之人,越知自身无知,正因行过万卷书山,方有资格在迷雾中勾勒神佛。无知者妄言玄,智者慎言玄,而唯有博学者,才敢在知识的尽头为不可知之物赋形。

    严箐箐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说千言万语,可踌躇许久,还是放弃。

    人死不要留话。

    留话便是留想念,把那点念想拴在活人心口,无异于系石于颈,走不远的,也卸不下的。她这辈子已经被太多的来不及和对不起压得脊骨欲折,她不想再往任何人心口添一座无名碑,严箐箐把录音笔还给米和。

    米和揉着眼,他见过太多临终前絮絮不休的人,那些话最终都成了生者的负累,沉甸甸坠在余生的每一个夜里。严箐箐此刻的不留,反而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晚九点整,萨满盘坐于铜镜之侧。

    她穿上那件传承了三代萨满的神衣,铜镜缀胸口,铜铃挂腰带,五彩飘绳从肩头垂到地面,每一条都绣着她祖母的祖母留下的图腾。她双手持槌,念诵着请神辞,声音起初低如蚊蚋,渐渐拔高,高到庙宇的梁架都在共振。

    第一声鼓响,铜镜表面起了涟漪,严箐箐吞下符水,双手各握一枚尸油蜡,闭上眼,意识坠入镜中。

    庙祝点燃七盏尸油灯,以泰北经文颂咒,每念一句,灯焰便长高一寸。

    门外,米和,罗局和耳朵疤面无表情地等待出手救援的时刻。

    严箐箐走进粉红公寓,沙发歪斜,靠垫遍地,茶几上半盒拆封的薄荷糖,旁边有只没洗的马克杯,外卖盒摞了两三层,最上头那盒露出干硬的米粉。墙角兔子,狐狸,熊,刺猬排排坐,它们的脸此时是新闻标题,是聊天记录,是监控截图的残帧,也是游戏角色的像素碎片。

    星野立在全身镜前,白裙子,湿头发,一只手举着吹风机,一只拨弄发丝。

    严箐箐径直走向茶几,弯腰拿起那桶泡米粉,汤面上浮着层凝固的油膜,她把汤倒了,盒子扔进垃圾桶。

    星野关掉吹风机,“那是我的晚饭。”

    严箐箐烧水,拆一包新的方便面,切几片午餐肉,打了个鸡蛋。她要的是热气腾腾,开门见山,从蒋炎武那里,她知晓了芬芳的热食真的可以痊愈情绪。

    星野落座,狐疑地看着面条,严箐箐把手臂横在她面前,手腕朝上,血管在皮下蠕蠕流动,“你喜欢摄取能量,你取一口,我分你段记忆,取到你觉得够了,再考虑要不要合作。”

    星野咬下去,起初只是试探,齿尖陷进皮肉,箐箐一声没吭。

    西北的风从裂缝里灌入,干的,烫的,含着砂砾。严箐箐一纸调令,从威北到戈壁边缘,她穿着警服,肩线垮着,没有行李箱,她什么都没带。派出所的门楣上,国徽的漆皮翻了卷,旗杆被吹成弯弓,嘎嘎吱吱呻吟,她站在那儿,听见那声音,忽然觉得整个戈壁都在叫。

    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也没寒暄,从抽屉里摸出把钥匙,扔过来的时候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进她掌心时还带着他裤兜里的体温。

    “三楼最里头,窗户关不严,晚上拿毛巾堵上。”

    她攥着那把钥匙,指尖摩挲着铝片上的凹坑,忽然想起小时候严苗苗乳牙掉了,放在她手心里,也是这样的触感,小小的,凹凹凸凸。

    这十几年,她抱着个铜质的电影镜头出警,写报告,调解纠纷。牧民丢了二十三只羊,她在风雪里走了四小时,找到十七只,剩下的被狼啃成骨架,白森森散在雪里,眼窝的位置成了洞,她伸手摸头骨,骨面滑得像白瓷。她想,人和羊有什么区别,都是肉,都是骨头,都是最后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风雪磨圆,变成大地。

    她跟逃犯三天三夜,在二连浩特的小旅馆破门而入,扑上去的瞬间被他反手一肘砸在眉骨上。左眼画面瞬间成了红色,血糊住整个眼球,像有人往她脸上泼了稠粥。铐子咔嚓扣上的时候,严箐箐忽然笑了,在血糊眼的那几秒钟里,她竟觉得安静,红彤彤的安静,像回到子|宫。

    后来她去过蒙古,泰国,缅甸,老挝。那些地方是戈壁,草原,雨林,海岛……那些日子本应是经历,是精彩人生。可她在那里是被掏空内脏的标本,外表完好,里面高旷。

    押解逃犯时她想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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