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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 14、第14章(第2/2页)
他清嗓喊了两声施工维修,没人应。侧耳听了几秒确是清净,忙闪身而入。
厕所里阒无人迹,水龙头没拧严,滴滴答答,蒋炎武推开每一扇隔间门,都是空的,最里侧是个工具间,从内锁住了,里面寂静如冢,蒋炎武拨出解禹发来的号码。
铃声在门内响起。
很轻很闷。
蒋炎武退了半步,当机立断地抬脚一踹。门框震颤,锁舌崩脱,门扇弹开。
工具房窄仄逼人。拖把、水桶、消毒液、破梯子堆叠着,霉与漂白水的浊气呛喉咙。角落的暗影里,蜷着一个人。
严菁菁。
她佝偻在拖布与塑胶桶间,头颅低垂,几乎抵住胸口,脊背贴紧墙砖,双臂紧抱胸前,十指僵成了爪状,死死攫着铜质的电影镜头。面色如殓布,嘴唇干得血糊糊,额上覆着层大汗。
蒋炎武手背贴她额头,灼烫,简直是淬过火的铁块闷在皮囊下,烧得骇人。
“严菁菁。”
她寂然不动。
“严菁菁!”
他把她抄起来,轻得骇人,像捆曝晒过的干柴,像只被雨浇透的雉鸟,连骨头都是空的。她身上有股朴拙的青瓜气味和高烧病人特有的汗息。蒋炎武试着掰开她攥紧镜头的手指,指节硬如铁铸,不可动摇。
严箐箐的血不止覆在嘴上。
两道干涸的暗红从她内眼角迂曲而下,滞在唇角的凹陷里。那不是外伤,蒋炎武细细检查一遍她的脖颈和脑袋,没创口,没淤肿。他后脊逐渐惊凉,这也不是高烧该有的体征。
蒋炎武腾出一只手,撑开严箐箐眼皮。
眼白浑浊,布满细密的血翳。瞳仁缩成针尖,对光照毫无反应。他声音压着,怕惊着什么,“严菁菁……严菁菁,严箐箐。”
她眼皮轻轻一跳,没睁开。
蒋炎武不再言语,把她重新笼进怀里,侧身闪出工具房,撞开消防通道的门,铁梯盘旋而下。
她在他怀里烧着,呼吸急促而浅薄,真的像只竭力保全却命途奄奄的瘦鸟。
他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脚下加急。
没来由的,他发现自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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