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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一株蛮姜》 90-100(第8/19页)
回了赵蛮姜边上,近身低问:“殿下,怎么办?”
赵蛮姜没有看他。她的目光锁在城下,一瞬不移。声音却坚定冷厉:
“他们不能进城。”
“那……是要谈条件么?”
赵蛮姜没回话。但如此僵持也无济于事,张温朝底下扬声道:“靖远侯进我偃州瓮城不攻,反助我等清剿镜军——不知是大义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赵蛮姜,”易长决目光却越过张温,直直落在赵蛮姜身上,“我要同你谈。”
他与她成亲一事虽未张扬,但是岁都的朝臣都是知道的。
但张温着实看不太懂他们眼下的关系,侧头看她,欲言又止:“殿下……”
赵蛮姜偏头看了一眼,声音带着些哑:“我下去,命人把悬门升上几尺。”
张温正要开口,身后马蹄声疾驰而来——
“姜姐!”
叶澜翻身下马,一路奔上城墙:“南门的镜军被打退了!魏枕川他们收拾战局后就……”话音未落,他猛然顿住。
城墙上不见厮杀,不闻号角,气氛静得有些诡异。
赵蛮姜看着他,淡淡地开口:“剑给我。”
叶澜虽不解,但很听话,依言把那把还沾着血的剑递给她。
她没有多解释什么,提着剑走下城墙。叶澜这才望见瓮城中那道玄甲身影,脚步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在这犹豫的空挡,人已经走远了。
悬门被升起半人高的缝。
赵蛮姜躬身穿过,身后“嘭”的一声闷响——门又落了。
易长决翻身下马。沉重的战靴踏过遍地的横尸与血流,乌红的血浆溅起,弄脏了原本干净的鞋面。
他走到她面前。
此时正值破晓,惨淡灰白的天光落在这片一夜血战后、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恍惚间,竟不似人间。
借着这抹微亮,他看清了她。
她看着好狼狈——裹着一身粗糙的战甲,发丝散乱,脸上凝着干涸的血痕,那双往日里潋滟生波的眼眸里,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慌乱。像刚从某个噩梦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醒透。
心口陡然一紧,钝痛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某处一下一下,反复重重地磨过。
那些日夜缠绕的梦魇与执念,此刻在眼前幻了形。
他渴望上前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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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困住
赵蛮姜的目光从他的被血污染脏的鞋面停留了一瞬, 转而看向他的眼睛。
她的眼底已不见波澜,抬起手,剑锋平指, 将他阻在一步之外。
“就这样谈吧,靖远侯。”
易长决像是没看到那把剑, 往前迈了两步, 剑尖抵上胸口。
他看着她那双微光闪动的眼睛, 声音里透着些疲惫的干涩:“这便是你想要的。”
不是。
她低估了取一座城池需要付出的代价, 也低估了在纷乱诡谲的时局里,鬼蜮阴暗的人心。
偃洲城的困局因她而起,她被高亦推进这局棋里,牵扯上了偃州城这千千万万的人命,病死的,枉死的, 战死的……她已经深陷其中,回不了头了。
所以,她只能咬紧了牙, 从齿缝磨出一个字——
“是。”
易长决抵着剑, 又往前踏了一步,低唤了一声:“阿姜……”
赵蛮姜手里的剑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曾经只有阮久青这样唤她。后来遇见了林孝和, 那个与阮久青有几分相似的执拗少女,也被她哄着唤过她几声“阿姜”。
可她们都死了。
而易长决从前只唤她“赵蛮姜”,连名带姓, 不热络,不亲昵,伴着他惯常冷冽的嗓音, 显得有几分疏离。
可似乎是被她唤他的那声“阿斐”哄骗住了,那个情潮起伏、红帐旖旎的新婚之夜,他覆在她耳边,唤了许多次“阿姜”。
而她这么个满身杀业的修罗恶鬼,在这个瞬间,竟然荒唐地、下意识想要避谶——
“别这么叫我!”
易长决心口一痛,却倔强地不改口,又重复唤了一声:“阿姜。”
赵蛮姜眼神一凛:“在下为这偃州城也算是费尽了心力,侯爷若是进了城,在下这苦心经营,也就功亏一篑了。侯爷若是还算念及往日几分情面,还请留在下一条活路。”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易长决紧抿着唇,又向前踏了一步,“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靖远军只要此次不插手,在下会谨记侯爷的恩情。”赵蛮姜仰头,直视他的眼睛,眼神清亮但倔强:“否则,这瓮城里下一步守的,就是你们靖远军。”
易长决眼里涌起一股酸涩,看了眼抵上自己胸膛的剑尖,又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卫旻说,你在怨我,因为生死引……”
赵蛮姜眉心微蹙,此刻并不想提及生死引,她一脸决绝:“庄国现在新君继位,朝局不稳,哪怕此时拿下偃州城,也难兼顾得住。偃州城要守便是死守,必然不会留下一粮一粟,届时——”
“阿姜,”易长决打断她,“我不是因为生死引才想留你在身边的……”
“不是因为生死引?”赵蛮姜冷笑一声,“那你当初又是为什么把我留在秋叶棠?”
易长决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反驳——之前是,可后来……
后来是为什么?
可那个答案压在心底太久太久了,那里犹如一处探不到尽头的深渊,触碰不到,也无法宣之于口——
他恍然记起很多年前。
五岁那年的冬日,他被送到了秋叶棠。明明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却孤身一人被扔进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师父很严厉,剑都拿不稳却要跟着一众师兄在寒风里练功。
毕竟还是个年幼的孩子,会躲起来偷偷哭。
一个师兄看见了,心下不忍,便私下给他多些关照。会偷偷给他塞小暖炉,会藏一些吃食的捎给他,被师父责罚时,也会帮他说情安慰。
年幼的他不懂什么是依赖,只下意识地想靠近,想抓住那一点微末的暖意,把对方当作漫长孤寂里唯一的依靠。
可那点的暖意,终究抵不过父亲一道冰冷的命令——“你是庄国人,他是镜国人。要分清立场,勿要感情用事。”
那位师兄被送走了,连道别都没有留下。
那时的他分不清身边这些人身上到底流着哪国的血,日后又为哪国而战,会不会因着一点脆弱的温情,阻碍自己将剑指向对方的咽喉……他只能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缩进一方冷硬的壳子里,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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