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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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力拖拽那两根粗绳,不一会儿,便将他们从水中拖了上来。

    有人捧着大氅、干衣上前,也有人弯腰查看那小郎君的情况,片刻忙乱后,小郎君吐了两大口水,总算是缓了过来。

    “谢天谢地,没酿成大祸,否则,要如何向百姓们交代!”

    “是啊,天子出行,这样大的事,竟然没有提前清道,神策军此番失职,陛下定不可轻饶!”

    有从后面的队伍中赶上前来的臣子们,看到这样的情形,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言。

    神策军是天子禁卫,最重要的职责便是保护天子安危,提前清道、保证路途顺畅,更是分内之事,今日不但被不知情的百姓阻了道,还差点伤及无辜,的确难逃罪责。

    执失思摩新官上任就出这样的纰漏,恐怕难以收场。

    “陛下,依臣看,眼下也不是要即刻问罪的时候,不妨等到了西苑,再作定夺。”没等李璟说话,李玄寂便先开口。

    其余人一听,立即自觉闭嘴,不再多言。

    李璟沉着脸,看一眼岸边才刚裹上氅衣的几名侍卫,顿了顿,说:“好了,一会儿请一位御医过去给那孩子瞧瞧,再送些药材,这么小的孩子,冬日里落水,恐怕伤身,朕迁宫出行,本不该惊扰百姓。”

    旁边随行的官员立即领命下去。

    李璟转身看了眼伽罗,见她好好地站在大长公主身边,这才挥手:“好了,启程吧,有什么事,等到了西苑再说。”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车马处。

    伽罗跟着大长公主也转身回去。

    杜修仁走在母亲的另一侧,趁母亲没留心时,扭头看一眼伽罗的面色。

    自执失思摩从水中上岸后,她眼中隐着的担忧便消失了大半。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细节。

    执失思摩是朝中新人,上至天子,下至朝臣,应当都不知晓其为人性情。

    可是,凭着他与执失思摩屈指可数的几次私下交集来看,他直觉执失思摩不是如此粗心大意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

    行过那一段闹市区,人烟渐稀,很快便抵达西苑。

    众人来不及好好休整,跟着李璟去了龙鳞殿。

    执失思摩已换了身干净衣裳,头顶的发髻仍是潮湿的,却顾不上擦拭、烘烤,便带着神策军中的几位将领入内,当着众臣的面,冲李璟跪下。

    其中,正包括原本该带着手下侍卫们出现在天津桥一带,为圣驾提前清道的那位队正。

    兵部尚书骆崇义首先道:“圣驾出行,你竟敢这般玩忽职守,不遵上峰安排,擅自带下属离开,还不快认罪!”

    一番话,直接越过对执失思摩的问责,将事情推至那名队正身上。

    这也算是官场惯例,骆崇义虽与执失思摩没什么交情,但到底也是武官出身,同类相护,人之常情。

    然而,站在最前列的萧嵩看一眼跪着的几人,淡淡道:“骆尚书也不用太早下定论,也要给他个机会,让他为自己分辩一二。”

    事情出在神策军,本是他们萧家的囊中之物,萧嵩嗅到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那名队正早已吓坏了,经萧嵩这样一提醒,立即磕了个响头,说:“陛下明鉴,微臣绝不敢玩忽职守!昨日,执失将军的确安排微臣带着手下守在天津桥一带,清退沿途民众不错,可是,就在一个时辰前,微臣收到宫中大营紧急传来的命令,说西苑正缺人手,命微臣即刻带人前往,而天津桥一带的守卫会另派人接替……”

    一直直挺挺跪在一旁的执失思摩终于抬起头,皱眉道:“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西苑的人手早已安排妥帖,提前三日,我便亲自将这一路来回探过七次,怎么可能还要临时更改?”

    队正瞪大眼,又惊又惧,连声道:“冤枉啊,将军,您可不能不认呀!我、我的确是接到命令才走的,我——”

    萧嵩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一动,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几个月前,太后的丧仪上,为了解决卫仲明,他安排过一场“意外”,似乎与今日的这一出有些相似。

    骆崇义打断队正的话:“凡军中调度,都要有兵符,或是上级手谕,你可有拿到?”

    队正一边点头,一边伸手进胸前衣襟取出那封被小心收着的手谕,交上去:“陛下请看,微臣千真万确是得了将军命令的,上面就盖着将军的印鉴呢,微臣不会认错!”

    鱼怀光赶紧下来,接过手谕,先奉至李璟面前,待李璟看过后,再交给李玄寂与其余大臣们传阅,最后,才送到执失思摩的眼前。

    骆崇义面色不太好看:“执失将军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执失思摩看着那封手谕上的红印,沉默片刻,问:“今早传令的是什么人?”

    “是……中尉陈勇。”

    执失思摩又转向后方一起跪着的陈勇:“你的手谕从何而来?”

    陈勇立即答:“是中尉萧令延转交。”

    萧令延正要应声回答,却见陈勇的神色变得有些迟疑。

    “方才进殿前,我似乎见萧中尉往西边的槐树下丢了什么东西……”

    原本还十分镇定的萧令延顿时身子一僵,扭头望着这个一个多月来,一直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同僚。

    “你胡说什么!”他压低声质问。

    上面的萧嵩也立刻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东西?”李璟问。

    “臣没看清楚,不敢说……”陈勇避开萧令延的视线,磕头道。

    已有内侍快步下去,找到殿外西面的槐树。

    “陛下,找到了,是一枚印鉴——兵马使的印鉴!”

    东西被送到众人眼前,萧令延立刻辩解道:“陛下,这是执失将军的东西,臣不曾碰过!这是诬陷,兴许是有人偷拿了此物,想栽赃给臣!”

    “不太对,”骆崇义接过那小小的印鉴,仔细看了看,说,“表面太过光滑,底下的印泥痕迹也是崭新的——这不是真正的兵马使印鉴。”

    这时,底下的执失思摩也伸手,慢慢从袖口中取出一直随身带着的,真正的印鉴。

    “此物不曾丢过。”

    萧令延震惊地瞪大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骗了,陈勇根本没去偷印,而是直接弄了一枚假印来,这个作假的罪,恐怕要被栽赃到他的头上。

    向来都是他们萧家人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一次,竟全反了过来!

    “你们——”他瞪着身旁的陈勇,还想说点什么。

    耳边却传来李玄寂慢悠悠的声音:“造假印鉴、假文书,按大邺律法,可是要流放的大罪。”

    第70章 作假

    伽罗陪着大长公主去了朝晖宫。

    两人的居所离得极近, 中间只隔着一片竹林、一条长廊。

    这是内侍省特意安排的住所,与圣驾所在的龙鳞殿也相隔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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