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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眼狼》 30-40(第5/17页)
“在下今日正要回一趟驿馆,午时向贵主谢恩时,贵主便命臣同行护送,臣不敢耽误,更衣后便即赶来。”
萧令延看问伽罗。
“时间宽裕,都尉不必着急,我的马车应也才备好。”伽罗自然地接过执失思摩的话。
萧令延可惜道:“我本也打算护送贵主回城,原来早已有了护卫。没想到,贵主对执失都尉这般亲近,上回在陶光园便要为其封赏,这回又这般巧,同来西苑,回城亦是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贵主与执失都尉不是早已相识,便是有意结交呢。”
这一番话,意有所指。
伽罗笑道:“的确是巧,陛下早先许我到西苑挑选御马,我便来了,恰遇到执失都尉。我倒也想结交执失都尉,可眼下,邺都内外与我有同样心思的不知凡几,毕竟,最看重都尉的,乃是陛下。”
功臣们如何开迁尚未定下,恐怕要到中秋那日的宴上,才会当众宣布,不过,这几日,紫微宫已有了两次赏赐,执失思摩所领都是最多的,圣意如何,不言而喻。
伽罗说着,看了执失思摩一眼。
执失思摩抿唇不语,只觉方才那话,像是有意点他一般。
“好了,我该走了,就不打扰萧侍郎。”
伽罗说完,招来一名侍女,将手中的弓递过去,便带着鹊枝离开。
马车已然备好,正停在宫舍前,伽罗在车边站定,看向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执失思摩。
“都尉果真要与我同行?”
“臣的确要回一趟驿馆,明日才会再来西苑。”执失思摩沉声回答,态度十分冷淡,同先前拒绝她时一般。
伽罗没被他的冷漠吓到,反而抿唇笑了下,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都尉为了替我解围,随口编的说辞。”
她说完,走近一步,与他相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以许多年不曾说过的突厥话道:“不是说不再管我了吗?”
才不过一个时辰,他便自己食言了。
执失思摩面色僵了僵,试图为自己找理由:“只是恰好经过而已。”
他回答时,说的也是突厥话。
“可都尉明明说最在乎仕途,萧令延可是皇亲贵戚,都尉不怕因此得罪他吗?”
“只一两句话,应当还不至要得罪。只是有些看不下去而已,今日若换作其他人,臣也一样会如此,公主不必多想。”
这一声“公主”,仍是用的突厥话,设毗可敦,听得伽罗有一瞬恍惚。
设毗可敦是对可汗之女的尊称,可是从前很少有人这样称呼她,因为她并不是可汗宠爱的女儿,平日在庭,也不会有多少人想起她。
只有不知内里的寻常牧民们,在知晓她身份后,会这样称呼她,被关进羊圈后,更是只能听到小杂种这样的污秽之言。
唯有那个少年阿古还坚持这样唤她。
伽罗眨了眨眼,将那一抹异样的感觉迅速压下,又换回汉话,失落道:“原来如此,看来,总是我多想了。都尉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再多纠缠。”
说罢,转身上车。
执失思摩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止不住地泛起阵阵涟漪。
他想起了方才的情形。
萧家郎君那带着狎昵的态度昭然若揭,似乎并不太在意她的公主之名。而她作为金枝玉叶的公主,本该被娇养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性子,再跋扈霸道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偏偏那样能忍。
他先前几次冷漠相对,今日更是直接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她却一点也未生气。
不论什么样的对待,都统统忍下。
这当真是高贵的大邺公主该有的样子吗?
执失思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也许,真如她今日所说,在邺都如履薄冰。
这一路上,两人一个坐车,一个骑马,再未说过什么话。
执失思摩的视线偶尔不经意地扫过马车的纱帷,一次也没见她望过来。
直到马车行近宅门,伽罗才掀帘下来。
今日在马场骑马的时间有些久,方才又一直坐着,下车后,踏上台阶的那一步,身子左右晃了晃,有些不稳。
执失思摩站在一旁,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搀扶。
然而,下一刻,伽罗已先往另一侧,借着鹊枝的力稳住身形。
执失思摩的手不动声色落回原位。
伽罗站定,微笑地看着他:“多谢都尉,我便不耽误都尉的工夫,都尉快回驿馆去吧。”
执失思摩没再说话,行礼后,便上马离开。
正是傍晚,路上人来人往,他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伽罗静静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立刻离开。
她觉得执失思摩的举止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即便不喜她,也没必要那么生硬地拒绝,况且,他明明并不厌恶她。
他不愿让她接近,从一开始就是,但这股抗拒,似乎在她提到牧羊少年时,一下被放大了许多。
一些没有来由的猜测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身边的鹊枝悄悄拉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往西面看。
只见人流如织的道边,杜修仁牵马站着,正沉着脸看向这边,也不知已看了多久。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二人四目相对时,伽罗甚至能感觉到,他应当是沉沉地冷笑了一声。
她撇了撇嘴,也不等他走近,而是转身先跨入大门,绕去内院。
片刻后,杜修仁才牵着马走入这座宅院。
立刻有从大长公主府拨来的仆从上前来替他将马儿牵走,又有侍女过来引他入内。
院子里,伽罗仍穿着男儿胡服,发顶的浑脱帽却已除下,绾起的男儿髻被解开,长长的发丝披散下来,原本还有些凌乱,被她拨拢两下,就变得顺滑无比。
杜修仁的视线自那如锦缎一般泛着光泽的长发间扫过,不知为何,原本压在腹中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忽而滞了滞。
只这一瞬间的迟滞,伽罗已笑盈盈地过来,仰头望着他,问:“阿兄今日怎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杜修仁被她先发制人,一时越发紧绷着脸,冷冷道:“怎么,我必得有事要说,才能来此?”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来,只是散职前,知晓了陛下今日特意去了一趟西苑,似乎正是去见她的,他忽而就想起了那日在她腕上瞧见的红痕,随后,便鬼使神差般地出现在了这里。
谁知,才靠近,便见她和那突厥人在路上道别。
“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阿兄过去若无事,从不曾寻我,今日,总不会因为思念我,才特意走这一趟吧。”她就这样用轻快的语气,说出略带暧昧的话,“说起来,阿兄还是第一个到我这儿做客的人呢。”
她说着,引杜修仁到屋里的榻上坐下,又坐到他的身侧,亲自斟上一杯热茶汤,奉至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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