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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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门口的小内侍便一溜烟儿跑进来,陪着笑脸道:“贵主可有吩咐?”

    “没什么,只是人已送来,鱼大监那儿当也可交差,眼下再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吧!”伽罗说着,要召鹊枝过来一道回去。

    可那小内侍似乎得了什么吩咐,一听她要走,便一步拦在前面,弯着腰说:“贵主不妨再等等,陛下若听说贵主来了便走,只怕要责怪奴婢们伺候不周,怠慢了贵主。”

    伽罗摇头,正待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雁回娘子,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出来了?”

    “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一连声的问,却听不见回答。

    伽罗不禁走近两步,就见本该在屋里伺候的雁回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廊下,那一袭茜色长裙不见踪影,只余单薄的中衣,在秋夜凉风下显得十分狼狈。

    “都愣着做什么?”伽罗眉心一凝,往立在四下的内侍们看去,“还不快给她那身衣裳穿上!”

    有小内监应声去了,等在另一边的鹊枝也小跑着过来,挽住雁回的胳膊,将她带往西面专给他们这些随主前来的下人们歇息的小屋。

    伽罗扭头看向仍站在浴房门外,一言不发的鱼怀光。

    那双从来含笑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意味不明。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自己被这个阉人摆了一道。

    来不及质问,更来不及离开,本已开了一条缝隙的浴房正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两边,又回弹出去大半,一身水汽的少年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襟口大敞的中衣,就那样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鱼怀光瞧见了,却没挪脚步,只在原地弯下腰,低声劝:“陛下,秋夜天凉,万要当心御体。”

    旁的内侍们也跟着低下头,盯着脚尖,目不斜视。

    李璟没作声,从跨出来的那一刻起,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伽罗。

    他生气了。

    伽罗从小见过许多次李璟生气、发怒的样子,只是,大多都是对别人发火,哪日被她激起脾气,他也鲜少用这样带着点陌生的眼神看她。

    “陛下?”

    她轻轻唤了一声,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落在李璟的眼里,仿佛火星迸入干草堆,轰地一下,在他脑中炸开熊熊烈焰。

    “你躲什么?”他冷笑一声,大步上前,“阿姊,你敢将人往我身边塞,怎么眼下却不敢看我了?”

    高大的身躯立在眼前,只隔了数寸的距离,即便夜色正浓,光线昏暗,伽罗也能看清他脸庞两边不断流淌入脖颈、胸膛间的水珠。

    听到他的话,她只好努力克制住自己再想后退的冲动,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陛下恕罪,此事并非贵主之过,”鱼怀光信守先前的承诺,在一旁跪下,说,“实是奴婢擅作主张,想着陛下身边缺得力的女使,才求贵主挑一两个过来,供陛下使唤,陛下若要怪罪,便只惩罚奴婢,万莫牵累贵主!”

    “你?”李璟闻言,侧目看去,眼神微闪,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是一声冷笑,“朕晚些时候再来处置你这个老东西。”

    说罢,不等伽罗反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连拖带拽,将她拉入东面的寝房。

    谁也没有跟来,寝房的门开了又关,伽罗才站定,眼前衣衫凌乱的少年已猛然回过身,大步逼近,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怀中。

    “阿姊,你为何要这样做?”

    因屋里原本没人,内侍们还未来得及点灯,只角落里燃着两支烛火,煌煌的光焰,黯淡极了。

    少年身上散发着潮湿的热意,那裹着皂角淡香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其中,松散的衣襟随着他起伏不定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触过她的身前。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发热,一时竟无法面对他炙热的视线与身躯,只好先别开脸。

    “你知不知道,方才我以为——”他的眼中满是焦躁与愤怒,可话到嘴边,却一下止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重新抬头看向自己,“你怎能将别人塞到我身边!”

    “对不起,陛下,是伽罗想错了,”她尽力保持镇定,温柔的目光与他相对,渐渐带上几分惧怕与委屈,“鱼大监说,陛下年岁渐长,精力正盛,身边本该有女使伺候,伽罗只是想,若太后尚在,只怕早已都替陛下考虑周全,这才先将雁回带了过来,没想到惹了陛下这样不快……”

    “阿姊你是什么人?”李璟眉峰扬起,怒意不减,冷冷道,“何时轮到你来操心朕的事?你可知朕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大约是在气头上的缘故,他出口的话变得格外尖锐,仿佛一下将两人多年的亲密情谊刺得粉碎。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不谙世事时,他只以为与她做姊弟便是最好的,她会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可长大了才发现,这样在外人眼里的“亲人之谊”,根本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若早知少时的感情会变作今日这般,当初他定要劝父皇别给她这公主之位,只这么将她养在宫里,如此,他今日便能无所顾忌地把她压在榻上,撕碎她这一身碍眼的衣裳——

    这衣裳!

    她竟还将自己的衣裳给别人穿,就那穿了她衣裳的女人,送到他的身边!

    有那么一瞬,他模糊地想,不若就这样捅破那层窗户纸,不必怕吓着她,只管让她清清楚楚看到,他藏在底下不敢让她发现的恶劣的欲望。

    压在门板上的手不由悄然攥紧,只要在往下一寸,就要落到她的肩上,就能剥开她的衣裙……

    “看来,是伽罗太高看自己,”察觉到他眼底浓黑的情绪,伽罗忽然开口,面上难掩伤心与失落,“伽罗不过是个孤女,能见容于宫中,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不该不自量力,竟妄图管起陛下的事来。”

    少年眼神闪烁,已冲到头顶,即将蔓出的恶意终究被再次压了下去。

    “阿姊,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怒气稍见缓和,嗓音间带着浓浓的哑意。

    伽罗失望的眼神自他面上拂过,在终于松了一分的包围中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手搭在门板上,低低道:“陛下不必再解释,伽罗绝不是不知趣的人,这便告退,不再打扰。”

    李璟又怎可容她离开?

    即便不打算立刻捅破,也总要先尝些甜头。

    “阿姊别走!”双臂收拢,从后方搂住她的腰,脑袋也垂下去,搁在她的颈窝间,沉而湿的呼吸萦绕过去,“是我不好,是我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伽罗再次被困,只好忍耐着,一动不动。

    “我知晓阿姊是关心我,才会将雁回送到我身边,可我……我实在没法接受阿姊这样的好意……我不放心她……”

    少年嗓音间的怒意已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羞意的为难。

    他幼时便是太子,在兄弟的互相猜疑间长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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