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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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多有得罪,是臣之过。”他低着头,微微躬身,将方才拾在手中的帷帽递过去,语气生硬道,“此地人多,难免有些鱼龙混杂,贵主还是早些回去,莫再逗留,以免被人冲撞。”

    伽罗递过来的帷帽,没伸手去接,而是先道了歉:“不怪你,是我贸然追过来,给都尉添麻烦,只是,我的确还有话,想问一问都尉。”

    执失思摩没有抬头,只是从语气听来,似乎已有些焦躁不耐,勉强才顺着她的话应道:“贵主请说。”

    “我想向都尉打听一位部中族人的消息。”

    这一次,执失思摩终于抬起头,拿在手里的帷帽也落下去一分。

    然而,没等伽罗再开口细说,身后便传来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长长的巷道间,一道十分熟悉的颀长身影大步行来,那清俊冷然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掩不住的怒意,正是杜修仁。

    “阿兄!”伽罗愣了下,没料竟会在这儿见到他,原本的心思与情绪都被打断,只余下面对杜修仁时惯有的心虚与不满,“你怎么会在这儿!”

    旁边的执失思摩也低头向他行礼:“杜侍郎。”

    杜修仁紧抿着唇没说话,而是先劈手拿过伽罗的帷帽,直接扣在她的头顶,随后才冷哼一声。

    “我若不来,又如何知晓公主私下竟会独自来这样的地方。”

    第29章 害怕

    伽罗抬手理了理略有些歪斜的帷帽, 掩在薄纱下的嘴唇抿起不太愉快的弧度。

    “阿兄何出此言?我不过是来饮酒用膳,如何不能进这酒楼?”

    杜修仁被她问得心下怒意更甚,恨不能立即连连质问, 碍于执失思摩仍在, 只能强压下, 改问道:“既然只是饮酒用膳, 怎么还往这么偏僻的角落来?”

    执失思摩飞快地瞥了眼伽罗, 想开口解释:“是在下——”

    “是我有话想单独与执失都尉说,”伽罗没让他说下去,直接开口打断,“只是里头人多眼杂,我不好上前, 好容易见执失都尉要离开,方寻过来说两句话。”

    她这般答复, 莫名有种要护着他的意味。

    执失思摩顿了顿, 又道:“是在下之过, 见到公主后, 当立即护送公主离开,不该在此逗留。”

    杜修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过一圈,最后冷冷道:“既如此,公主还不快走?”

    伽罗与执失思摩的话分明还没说完, 但见杜修仁这副模样,也不好多说, 只能轻轻拉一下杜修仁的衣袖,小声道:“我这就走了,阿兄,你别生气。”

    似乎每一次相见, 他都在生她的气。

    杜修仁没说话,扯回自己的衣袖,冲执失思摩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开。

    伽罗踟蹰一瞬,也赶紧跟了上去。

    留下执失思摩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两人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

    夜色渐浓,秋风又比方才更凉了一分,他抚了抚胸口的衣裳,转身继续沿着方才的方向行去。

    再往前行不到十丈,便是一处拐角,正对一间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此间多酒肆瓦舍,这条后巷的民居住的多是里头做活的杂工们,那灰扑扑的小楼看来,也只教人以为是那间酒楼的后舍。

    执失思摩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方在门上短促地叩了五声。

    “吱呀”一声,门很快从里面打开,让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在执失思摩闪身进入后,便迅速关上。

    屋内布置老旧而简陋,入目只一处通往二楼的楼梯,侍从一言不发,只冲执失思摩做了个“请”的姿态,便退到一旁。

    执失思摩回了一礼,随即踏上台阶,上至二楼。

    同底下的简陋相比,二楼的陈设显得十分雅致,纤尘不染的木面、镀漆雕花的长案与坐榻,还有编织精美的波斯线毯。

    而此刻,半开的窗边,正坐着一个面容沉静的年轻男人。

    他的目光仍落在窗扉之外,待脚步声在面前停下,才收回视线。

    执失思摩在案边停下,躬身行礼,低低道:“臣西北道折冲都尉执失思摩,见过晋王殿下。”

    “起来吧。”李玄寂阖上窗扉,冲他抬了抬手,也不多客套,直接道,“你可想清楚了?背后要动殷复的,可不是寻常人,连我都要忌惮三分。”

    执失思摩没有立刻回答。

    他虽一直在北地,不曾有机会来过邺都,不知朝廷的情况,但先前,殷复已私下同他提过,这几日他自己也自陶光园的午膳,还有众人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了些门道。

    晋王掌朝摄政,大权独揽,连他都要忌惮的人,还有几个?

    然而,这样的犹豫也只一瞬。

    “多谢殿下提醒,殷大将军本就是臣的上峰,在军中时,若无殷将军力排众议,派兵前往接应,只怕臣已陨命,臣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将军的这份恩情。”

    他说着,已将一直藏在怀中的一块麻布递了上去。

    朝中这样的情形,他不该暗中站队,可殷将军的事俨然才刚起了个头,他到今曰都还记得,当初在铁勒大军压境时,他麾下的数百人因粮草辎重短缺,不但食不果腹,连御敌的铠甲、刀枪都不知所踪。

    这么大的事,怎会只处置钱粮史一人便了结?

    而偏偏殷将军说,只有晋王这儿还能再使一分力。

    今夜,若非为见晋王,他也不会答应那几位将士的邀约,来这庾令楼喝酒。

    李玄寂接过那块麻布,展开快速扫过一眼,便重又叠起,交还给他。

    “知道了,先收好,眼下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执失思摩愣了愣,又细看他一眼,见他的确没有要取走的意思,才重新收回。

    这也算一份重要物证,晋王却愿交给他自己保管。

    李玄寂看出他的惊讶,微微一笑,说:“我与殷复相交多年,自问清楚他的为人与眼光,他既信你,我便也信你。”

    执失思摩一时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位晋王殿下,其实是个才二十四五的年轻人。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多年前,在草原上远远见过的那位少年将军。

    那时的晋王,十六七岁的年纪,已是一位杀伐果决的大将军,军中那么多年长的将士,都对他俯首帖耳。

    当初那样气势逼人,如今收敛锋芒,更显城府。

    “多谢殿下信任,臣定不负所托。”

    李玄寂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坐榻:“坐吧。”

    他说着,轻咳一声,立即有侍从上前。

    “奉茶。”

    侍从斟上一杯,递到执失思摩的面前。

    “上回伽罗要为你求赏,你可有想过,将来往哪一处走?”李玄寂一面饮茶,一面问。

    执失思摩心下一紧,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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