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19、【过去】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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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子貌美的脸在冷宫里渐渐灰败,像是保存不当的美人图,她时常抱着一卷棉被,疯劲起来的时候她尖叫着砸掉了屋内所有的一切,嘴里大声啼哭着说把她的孩子还给她,但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又会抱着那卷棉被落泪。

    她已经疯了,疯得令人辨认不清她究竟是否还清醒。

    小狗曾经在偷宫殿里妃子摔在地上的糕点时被她抓住。

    女人的身上带着颓冷的腐味,细腻的掌心抓住他的手臂,小狗分不清她此刻是否在发疯,他将偷到的糕点塞进嘴里,被噎得一张脸通红,但一双眼却警惕地看向对方。

    妃子的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脂粉劣质,在面容上裂出纹路,像是祠堂里被摔碎的神像。

    一行泪淌过脂粉:“……逃,快逃啊……这深宫是吃人的伥鬼!”

    小狗的意识渐渐混沌,气泡从嘴里吐出,像是死亡的讯号一般。

    他逃了啊。

    他一直都在逃,他想活。

    他不想死。

    眼泪与池水相融,越来越多的气泡从小狗的唇间飘出。

    他的面前浮现出妃子那张布满裂纹的脸,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黑漆漆的,像是冷宫里那口埋了无数人命的井。

    在那天被抓住又逃走了以后,他不敢再去妃子的宫殿,只有那句逃,像是干涩的种子,突兀地在脑中扎根一般生长。

    他明白自己在这宫里是没有活路的,如果不逃他很快就会如同蜉蝣般消失在这里。

    从妃子的殿中逃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敢靠近那座宫殿,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太监的议论中才再次听见妃子的消息。

    在那天他逃走以后没过多久,妃子死了,她死在一个深夜,议论的太监说妃子是用手中的棉被生生闷死了自己。

    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愣了很久,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很想问妃子,你死了以后,有逃出这座吃人的牢笼吗?

    最后一粒气泡从唇边吐出,太子浅黄的布料缠住了他的面容,记忆里妃子那张布满裂纹的脸越靠越近,他快被那口吃人的井吞没。

    小狗绝望,他伸手想拨开太子浅黄的布料,但他泡在水里的双手,已经不听脑子的使唤。

    这一次是真的会死的。

    他感觉到自己在哭,温热的眼泪不断地融汇在池水中,他难以呼吸,心脏超负荷地跳动之后变得绞痛起来。

    小狗乱七八糟地在脑子里祷告,甚至开始向那张越靠越近、布满裂纹的脸祈求。

    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倘若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给你铸造神像,将你供奉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救我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可那张离他越来越近的脸却不理睬他,只是一味地靠近,如同漩涡一般,要将他拉进死亡。

    小狗的耳边隐隐听见轰然的巨响,他以为这是自己心脏被水泡炸的声响,直到覆盖住他面目的浅黄衣袍在巨响里飘走,池中原本已经平静的水流莫名地搅动,他看见,有什么东西跃入了池水,鱼一般向他的方向游了过来。

    周围的水流被不知名的力分开,在他乱七八糟的祷告中,一双温柔的手接住了他在水里下坠的身子。

    小狗本能地抓住了拥抱着自己的东西,如同抓住了一块浮木,太子浅黄的衣袍彻底从他面上滑走,被水淹没。

    小狗的耳朵贴在来人的胸膛,明明耳边已经什么也听不清了,但他却恍惚听见了谁的心在胸膛跳动。

    ‘砰——’

    ‘砰——’

    ‘砰——’

    那么剧烈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水从口鼻里漫出来,浑身上下再也挤不出丁点力气。

    正午的阳光落在身上,眼前晃动着忽远忽近的重影,他嗅见池水腥臭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极浅的药香,他靠在一个人的身前。

    水珠顺着发丝落下,在一片重影里,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就这么撞碎了妃子布满裂纹的面容。

    小狗仰着头,愣愣地看着那张脸。

    少年莹白的面容上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尾轻挑,眼型狭长,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如同蜂蜜般诱人。

    水珠顺着少年的鼻梁滴落,落到了小狗的唇边,他不经意地抿唇,那粒水便融化在了舌尖,明明是腥臭的池水,却在此刻令他尝到了蜜糖般的清甜。

    水中看到的那张布满裂纹的脸在这一瞬间被拼凑了起来,小狗终于看清了神像的面目。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

    因为神像在光下静静地凝视他,眼瞳透出琥珀般的棕色,唤他:“殿下。”

    浅色的床幔熏着极淡的龙涎香,混着满室的药味钻进闻延卿的鼻尖。

    他修长的身体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将里衣打湿,手里紫色的衣袍边角被攥得很紧,像是梦中他抓住那块朝他而来的浮木一般。

    梦里淹没他的水似乎来到了现实,口鼻之间一阵窒息。

    裴疏冷淡的面容和梦里的少年重叠在一起,闻延卿的胸膛空荡荡的一片,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但心间的空荡却越来越多,直到他将脸埋在手心的那块布料之上。

    淡得快要消失的药味将他的脸熏得微红,仿佛裴疏的呼吸正在与他交融。

    深色的水洇湿了手中紫色的布料,梦中的裴疏喊他殿下。

    可他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裴疏想救的殿下。

    胸口像是被风刺穿,闻延卿的身子在床上蜷起,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

    他知道自己卑劣,手中断掉的衣袍本身就代表拒绝。

    这应该是他想要的才对。

    不被讨厌,退回老师跟学生的地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应该满足才对。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不够。

    不够。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学生跟老师。

    他想要裴疏看见他,陪着他,他想要裴疏如同梦里一样戏弄他,喊他曦光。

    闻延卿的口鼻一阵窒息,他躺在床上,难耐地喘息。

    他想见她。

    屋内的龙涎香与未散的药香相融,闻延卿难以呼吸。

    为何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原来喜欢上自己的老师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咚——’

    ‘咚——’

    ‘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两长一短的叩击声。

    元一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隔了一层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主子,您醒了吗?宫中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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