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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贵妃不贪欢》 16、贵妃(第2/2页)
声,叮——
头上戴着累丝嵌宝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珠串相击,发出细碎的声响。耳坠子是赤金的,坠着拇指大的东珠,沉甸甸地坠在耳垂上。脖子上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颗颗饱满,在烛火下闪着艳丽的光。
她不施粉黛,两腮却被酒气熏得粉粉嫩嫩,唇脂涂得艳艳的,活脱脱一朵人间富贵花。
明艳。妩媚。活色生香。
后院更热闹。
她那二百抬嫁妆箱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敞着盖,摆在院子里。青黛带着十几个宫女,按册清点。
沈昱争皇位时,那点皇子的俸禄根本不够花,她替他打点、替东宫撑起体面,花自己的嫁妆贴补她。
从前没数过,往后得有个数。
因为,少了的,她得拿回来。
那些箱子旁边,还摆着几口大箱子,里头装的是刀枪剑戟。都是她从前在家时用惯的,嫁进东宫后,怕舞刀弄枪不贤惠,怕给沈昱丢人,统统收了起来。
今日全翻出来了。该擦洗的擦洗,该抛光的抛光,青黛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宫女,正忙得热火朝天。
“宝宜,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说话的是昌顺伯夫人,她的手帕交。她坐在秦宝宜下首,手里端着一盏酒,上上下下打量着秦宝宜,眼睛里都是笑意。
“外面闹得沸反盈天的,可我瞧你,倒是比从前自在了。”
秦宝宜笑了一声,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那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入口绵软,后劲却足。她咽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我瞧着也是!”
接话的是易舒舒,她舅舅家的表姐。她生得英气,说话也爽利,此刻正歪在引枕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喀喀响。
“多久没见过你穿这些东西了。从前天天端着,有钱不敢花、有气不敢撒,看着都累。”
她顿了顿,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吐,抬起眼来看着秦宝宜:
“说句大不敬的话,你是什么出身?就算不当皇后,后宫那些女人,谁敢越到你前面去?”
秦宝宜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是就是。”昌顺伯夫人接话,“昨日登基大典一结束,我听说,言官立马就回御史台拟折子去了。”
她压低了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
“搁寻常人家,这叫宠妾灭妻,是要见官的。”
“哦?”秦宝宜放下酒盏,靠在引枕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外面在传……宠妾灭妻?”
“早就有这个风声了。”昌顺伯夫人说,“从你小产后,外面就有闲话。说东宫庶子庶女一个接一个地生,怎么偏正妃好不容易有了,又掉了?”
易舒舒把瓜子放下,拍了拍手,凑过来:
“估计啊,用不了几日,就要传出皇上忌惮秦家的话了。”
她看着秦宝宜,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咱们要不要压一压流言?”
“压什么?”秦宝宜笑得清泠泠的,“传呗。越热闹越好。”
正说着,宫人进来禀报,说贵妃娘娘点的乐姬来了。
秦宝宜挥挥手,几个抱着琵琶的乐人鱼贯而入。她们在角落里坐下,调了调弦,琵琶声便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满屋子的人说说笑笑,听着曲儿,比外头的花街还热闹几分。
一曲弹罢,秦宝宜的目光从那些乐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中年女人身上。那女人生得寻常,穿着寻常的宫装,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寡淡,像宫里随处可见的洒扫妇人。
“那个,”秦宝宜抬手指了指,“留下吧。本宫瞧着顺眼。”
翠翠抱着琵琶起身,走到一旁候着。
众人又闹了半日,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下来,才陆陆续续散了。
秦宝宜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边那一抹残红。
翠翠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稳重道:“娘娘,冯坤自尽了。”
秦宝宜的手轻轻攥紧了一瞬。
“什么时候?”
“昨夜。”翠翠的声音凉丝丝的,“皇上说他忠烈殉主,随先皇葬入皇陵。赏了他家里千金,配享哀荣。”
秦宝宜望着天边那抹残红,望着它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她端起一旁的残酒,浇在地上。送他一程。
翠翠的声音又响起来:“带娘娘去见冯坤的那个小太监,是皇上的人。”
秦宝宜的目光微微一动。难怪那日事事顺利。
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知道了也好。”秦宝宜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酒意,两腮酡红,眼波流转。“省得本宫还要遮遮掩掩的。这下倒是能光明正大地用人了。”
转身,走进内殿。裙摆曳过门槛,带起一阵细风。那风里裹着酒香,裹着脂粉气,裹着这满殿的热闹与喧嚣。
“对了,”她说,“明日请柳氏过来一趟。本宫给她个扶摇直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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