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婚后改嫁太子他爹: 5、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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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望着太后,低声道:“……是,不然儿臣也绝不敢轻慢了韫儿妹妹。”

    *

    小瀛台乃前顾周朝康武帝时修建的一处皇家私苑,占地数顷,内里殿廊楼阁极尽奢靡,据说百余年前便耗白银亿两,历时十余年方才建成。

    只是建成第二年,康武帝宰相石宗云勾结北蛮篡政,康武帝并数位皇子死于乱军之中,顾周移保社稷于江南,此苑便荒废了数十年,直至顾周天熙帝晚年,方才下旨拨款修缮,却未及完工便龙驭上宾。

    而后顾周衰弱,起义军交战征伐,江山易主,直至大雍建国十余年后,方始将荒废近百年的此苑重新修葺扩建。

    如今的小瀛台,珍禽异兽游于林间,奇花异草遍植阶前,光是留侍此苑中的宫人杂役就比从前更多了数倍,不复当年荒草萋萋的模样,元昭帝是马上天子,尤擅征伐,他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并不比皇宫少。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也或许就是最近这几年,元昭帝却不大喜欢来这里了。

    他是大雍朝第三位君主,十四岁登基,登基之初便手握权柄,至今已在位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若要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分量,可是他能感受得到。

    初登御座时的勃勃雄心与些犹虑早已随着霸业消弭,坐在这天子之位上,总是让人忘记时间,待他低头一看,竟已过了弱冠,而立,如今三十又四,要往不惑之年去了。

    他有江山社稷,有儿有女,有臣民万千,这尘世之中但凡是他想得到的,便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似乎就正是所谓这什么都有了,反让他忽然之间觉得有些空落。

    年轻时读史书,读到那些早年功业赫赫的帝王晚年大兴土木、求仙问道,元昭帝总是觉得十分可笑,如今却隐约能参悟到一些。

    那些帝王昏聩是有,却未尝不是有几分茫然的。

    江山已定,社稷已安,理当是盛世延续,再传佳话的时候了,可若是这个人还活着坐在皇位之上呢?

    哼。

    小瀛台的兴衰,总是让他想起这些纷乱的东西,不过若再细想,便是抿唇轻笑一声罢了。

    他的确是想过浩如烟渺的历史,只觉在当中沉浮不定,也会有片刻茫然,可是那又如何。

    他徐景玄自不是昏聩的顾周康武帝,也不是他的父亲。

    他会晚年糊涂,放浪形骸?他会做出些史书唾骂的丑事,甚至断送了江山霸业?

    可笑。

    元昭帝立在猎场之上,目光追凝着远处的麝子,挽弓欲射,却忽然调转了一个方向,箭离弦,射中了百米外靶垛中心。

    靶垛远处,李俶正骑一匹快马赶来,元昭帝还是少年时,李俶就跟在他的身边。

    他翻身而下,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元昭帝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弓轻轻一抬,示意他近前说话。

    李俶走上前正要开口,看着眼前之人忽然一愣。

    如今已近黄昏了,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落元昭帝的身上,他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身姿如松,如今微微侧着头,神色平宁。

    李俶想起元昭帝十岁时第一次随先帝秋猎,一箭贯穿一只高天鸣嘹的海东青,技惊四座,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任己身后窃语嘲哑。

    只道是天人之。

    那个时候,李俶第一次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人是天生就该坐在那位子之上的。

    虽侍奉已久,有时李俶忽然看见陛下风度天成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陛下——”

    李俶恍惚间开了口,元昭帝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片刻后,又一支箭离弦,仍旧是正中靶心。

    “朕才出来一会儿,你就追了过来,又是要劝朕回去?”

    李俶忙道:“陛下息怒,奴婢的确是要劝您,您前些时日身上不爽利,御医嘱咐要好生歇着。这里风大,您怎么又——”

    “朕觉得好了。”

    元昭帝打断他,仍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敷衍还是认真。

    “朕在定州将养了那些时日,早就该好了,回来后有些不适,不过是路途之中有些乏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朕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吗?”

    如今虽无外患,可元昭帝一直注重安养,不曾懈怠晨练,不曾放纵酒色,他知道自己身体康健,正值当年。

    他说着,忽把手中的弓递给李俶。

    “你来。”

    李俶一愣,下意识接过来。那弓沉得很,他险些没拿住,“谢陛下,奴婢射艺不精,让您见笑了。”

    “跟着朕跑了这些年,也该当心自己的身子。”

    元昭帝看着李俶,语气难得软了几分:“准备的如何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俶心头一热,恭敬道:“多谢陛下记挂。月初便动身,一切都妥当了。”

    “嗯,路上小心些,回去颐养天年吧。”

    元昭帝宽慰了几句,便不再多问。

    李俶在旁看着,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元昭帝放下手中的弓掩面咳了一声。

    这一次李俶没有直接劝说,而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叹息着,元昭帝自然问他缘由。

    “方才陛下一咳嗽,让奴婢想起前些日去郡主府,瞧见郡主也是咳嗽不停,她身边那个叫绿沉的丫头说,起初也是偶尔不舒服,后来就难受得厉害了。”

    李俶声音越来越轻,话音落下,元昭帝握着弓的手顿了顿,而后把弓递给了侍卫,接过了递上的暖裘。

    “好,回去吧。”

    元昭帝向马边走去,忽回头看了李俶一眼,那样平静的目光,却让李俶觉得后背一紧。

    “你既心疼宁王,朕也就不让他跪在冷风里等了。”

    “跟他说,若是想明白了,就来庆元殿见朕,若是未想明白,便回他王府去,不要来浪费朕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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