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拥有四个乱臣贼子: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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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这般有恃无恐,是因为……

    “唔……”他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疼痛打断,帝王倾身,死死擒住他的下巴,却不是以往耳鬓厮磨般的调情,而是用力到手指发颤。

    他被迫抬头,但好歹,覆在面上的薄绢让他们两人接触的目光朦胧而模糊,让他不必直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

    他听见帝王问他,“朕给你军印,是让你去干什么的?”

    “陛下……”他喃喃两声,目光落在帝王的指间。

    那上面,戴于大拇指上的扳指莹润透亮,翡黄的玉色细腻,雕刻着几道华美的云纹。

    除了帝王与边云的统领,无人知道,能调动二十万兵马的符令,并非被束之高阁的虎符,而是帝王掌间的玉戒,从始至终,边云军便是帝王的私军,它的主人也仅此一个。

    这枚符印被帝王日夜所佩,从不离身,除了五月前,怕他赈灾难支,给了他。

    楚云砚逃避着陆宵的视线,他宁愿被帝王狠狠惩处一顿,也好过现在,让他面对他平静的审视。

    他艰涩开口:“陛下给臣此物,是怕臣赈灾之时遇险,以此权柄自保。”

    当时他因为赈灾之事深入南郡,刚出发半天,便被陛下的影卫追上,将一封信折交由他的手中,他看着随信而来的玉扳指,帝王的关切与信任便也无声无息地蔓延了过来。

    自古赈灾讲究恩威并用,更何况他深入南郡腹地,若只靠他与三五亲信,怕是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陆宵听着他的回答,嗤笑了声,问他:“而你干了什么?”

    楚云砚看不清帝王的表情,只能从帏帽的薄绢中努力分辨着他的轮廓,陛下多半正准备安寢,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日常的袍衫,而是一身绣着暗纹的明黄里衣,他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身前,沁香隐隐,氤氲着水汽。

    远在京城的陛下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本来平常的一日,却被他突兀的打破。

    “臣……”

    “罪臣。”

    他的自称被帝王纠正,他不由一抖,脊背挺直,手心却已经开始紧张地出汗。

    说到底,他也是在赌,他自认为此事虽有风险,但当结果摆在陛下的眼前时,他一定会明白他的谋划与苦心,他也许会理解他、会原谅他……

    可现在,他连辩解都没有脸说了。

    显然,陛下很生气。

    他不由膝行了两步,更加靠近帝王,陆宵看着他的动作,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动,直到他的膝盖抵在他的鞋尖之前。

    “陛下,臣……罪臣……”

    光吐出这两个字,他都忍不住嗓音一颤,匆忙解释道:“罪臣去南郡赈灾之时,淮安王便与罪臣说,当年义父之死存疑,罪臣也于那时,确定了他的不臣之心。”

    “南郡守军六万,易守难攻,若兴战事,只怕白白消耗生民,罪臣便想……”

    “朕不是要听你解释。”

    陆宵打断他的话,转身坐回床榻之上,身前的温度骤然消失,楚云砚下意识朝前扑了一下。

    陆宵道:“朕给你军印,让你调动边云军协助你赈灾,你可好,把军队调到朕的紫禁城了!”

    黑色的薄绢遮挡了楚云砚的面容,多了这一层的阻挡,陆宵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把自己的神色藏着这块薄绢之后。

    心脏像被细密的小针扎透,他缓了缓,依旧平静道:“若不是寒阙对朕有愧,捅破了高睿之的计划,你想如何收场?”

    “还玩起‘锦囊妙计’了?!”

    他抓起榻上的书,重重砸在地面的军令上,“摄政王楚云砚勾结乱党,图谋篡位,废其摄政王之位,着令边云军副统领程俊北上驻军,剿灭乱贼,肃清宇内!”

    “这种混账话你也写得出来!”

    书页掀起的气流微微吹动他面上的薄绢。

    帝王的怒火愈演愈烈。

    “好,就算他高睿之在朕的身边没有暗线,一切都如你所料,你将他骗至城郊,两万人围剿一千人绰绰有余!可你能悄无声息的把他们了结了吗?这事一但传出去,朝野内外会上什么折子,会让朕如何决断,你想不到吗?!”

    今夜,陆宵手下的影卫尽数而出,他们替代了城墙上的守军,令所有军士自闭屋中,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不可出屋、不可探查。

    离城门百尺之距亦均有影卫值戍,正常巡视的营队也无法靠近城门半步。

    寒阙带着易容过的影卫面见高睿之,只一眼,楚云砚便知道陛下无碍,当夜便暗示程俊兴兵。

    兵戈向击,马匹嘶鸣,火把缭乱,那随高睿之而来的一千人是他一手培养的亲信,自然也知道干得是掉脑袋的勾当,自上而下奋力反扑,半个时辰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般动静,全靠陆宵生生压了下去,纵然城中生疑,也不会想到,就在帝王脚下,京郊林中,发生过一场乱军哗变。

    而领头之人,一个是异姓亲王,一个是朝中重臣。

    楚云砚听着帝王的责问,唇角嚅嗫,他心跳一下一下加快,不得不承认,他想的到。

    所以起初,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思的,他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想,就算必死无疑,能够死得其所也算值当。

    当年他义父为了帮先皇扫除高睿之这个心腹大患,都愿意苦守边云,甚至想出要把边云军与南郡守卫整合打乱,步步蚕食的主意。

    如今他要是能以小博大,就算被帝王厌弃,他也不后悔!

    可他没想到,他的雄心壮志很快就软化在帝王的温柔乡中,多年的愿望得偿所愿,他沉溺进帝王的眉眼里,忽然不想死了……

    对,他只是不想死,但是,他并不是不想去干这件事。

    他低了下头,并不说话。

    陆宵显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虽然有罪,但你功在社稷,功大于过?”

    领兵谋反,自古以来都是祸及九族的罪责,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楚云砚摇了摇头,哑声道:“不是。”

    陆宵道:“那你定然是觉得,你跟朕有情,朕会偏心你,袒护你,就算是谋反,朕也会听你解释,也不会把你如何?”

    楚云砚浑身一颤,不可否认,他确实报了丝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在离京前,多番试探陛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原谅……

    他赶忙道:“陛下,罪臣有罪,陛下如何罚罪臣,罪臣都没有怨言。”

    “有罪?”

    陆宵嗤笑了声,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压下他的肩膀,让他的视线不能再触及自己分毫,“你确实有罪。”

    他一脚碾过地上伪造的军令,“放着金尊玉贵的王爷不当,偏偏要去当阶下囚。”

    “陛下……”

    他挣扎着想抬头,他太过了解陆宵,就算视线被薄绢遮挡,肩膀被陆宵按下,他却还能从这看似平静的话音中感受到他的情绪。

    不仅仅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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