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 70-80(第11/16页)
风雪里林立,令人不由地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林姝妤揪住站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宁流,“这些是什么人?途径靖南的流民么?”
宁流正被这帮人吵得烦着,见是夫人,态度尚收敛些,“夫人,这些都称是绍灵那小子的家里人,我寻思一人一个脑袋哪能整出这样多家人?将军已经去拎那小子过来了。”
林姝妤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群人中女多于男,有一些大概便是昨夜抓的那群男人里
的妻女,她们竟在这风雪天自己找到营帐来?只可能是两个原因,一是对地形太熟悉了,哪怕起雾辩不清方向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二则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将她们引过来。
只是,引过来——也是为了投奔?
林姝妤还未想明白用意,却见一道挺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旁边跟着的,还有那个身型矮他半头的顽劣少年。
“说说,这是把军营当什么地方了。”顾如栩沉着脸将绍灵提到跟前,声音里已极度缺乏耐性。
军营里不是可胡闹的地方,这样身份底细不明的一群人蜂拥而来,赶也不是,杀也不是,极易引起动乱。
绍灵不急不慌,反露出个纨绔不经的笑:“顾将军,我们兄弟饿了这么些天了,老的小的,要用饭,自然是整整齐齐一家人才够诚意嘛。”
林姝妤从未见过这样壮阔的吃饭场面。
林海雪原,茫茫野地,燃烧的火堆上窜起阵阵青烟,与雾气巧妙相融,消失在这广袤天地间。
帐篷群前洋洋洒洒摆了上百台桌椅,前头挤满了人,老的、少的、壮年的,穿着盔甲的、披着衣裙的,甚至还有着褂衫裸着胳膊在外头的,皮肤被冻得乌紫乌紫,却喜滋滋笑着,伸手便往桌上的酒菜里够,可以说丝毫没有秩序感。
桌上摆满了酒菜,虽说菜式并不算丰盛,但也算诚意满满。
一桌会有个肉菜点缀,白面馒头不够了,便用糙米馒头补着。
酒水是烈性的高粱酒,由绍灵的人亲自带来,酒质虽算不得上乘,家里头杂质未能除净,但入口足够烈,跟刀子似的拉人喉咙。
“小姐,他们这是人还是野人啊?”冬草在一旁看着瞠目结舌,“不论男女老少,不论穿军装的还是穿粗布衣裳的都混迹在一块儿,且都是一样的吃没吃相?”
林姝妤先是默默消化了会儿,脸色僵硬地道:“冬草,你要记住,野人也是人。”
“没什么分别,这没有什么分别。”她重复念叨了几句说服自己。
这时,只见宁流猴子似的欢快窜过来,手里举着一碗并不算清亮的酒水:“夫人,你不去吃吗?”
冬草恶狠狠瞪他一眼:“这你让我们小姐怎么吃?”
宁流坏笑着小声道:“这饷本就不多,招待这群土匪,用这些都已算是下了血本了。将军这样仁义、这样好的人,上哪找去?”
林姝妤细细听着他的话,目光在人群里梭巡,无需费力便瞧见那抹高大修长的身影。
他正与绍灵碗碰碗饮酒,眉眼间像是纳着日月星辉的毓秀,抿唇一笑便令天地都失了颜色。
他性格是冷的,不常笑,能令将士们又敬又畏,看起来清冷又孤傲,可此刻,他举碗与人碰杯的模样却没有一点架子,反倒接足了地气。
“夫人,别瞧将军了,再瞧眼珠子就要掉地下了。”宁流笑嘻嘻地将碗里的酒饮尽,又悄悄在冬草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不等林姝妤发作,便一溜烟跑掉了。
见冬草面色有些吃惊,林姝妤挑眉:“怎么了?”
冬草凑到林姝妤耳边:“那家伙……那家伙说将军给您留了饭食,就在后厨呢。”
林姝妤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只听冬草又道:“小姐,奴婢去给您端来。”
林姝妤拉住她,摇摇头:“我们去瞧瞧便是。”
走到后厨时,灶台下的柴火已熄了。
揭开锅盖,只见里头用精致的白瓷碟装着四四方方的马奶糕,还有一盅她素来爱吃的红枣乌鸡汤。
林姝妤看着那金黄油亮的汤,觉得眼睛有些发热,抬手拿起汤匙在那汤里搅了搅,浓郁的香气从中散出来,模糊了视线,盈满了嗅觉。
这算是什么人间美味么?
对于从小到大吃习惯山珍海味的她来讲,乌鸡汤和马奶糕都是很易得的东西,而她喜欢的从来都是世间最珍惜难得的东西。
譬如阿兄在她十岁生辰时送的那件镶了上百颗南珠、用尽了金丝线缝制的鎏金裙。
很多年后,林姝妤已不记得那盘马奶糕、那碗热鸡汤究竟什么滋味,只知在靖南县那冰天雪地的艰苦条件下,顾如栩身上的担子不比朝廷里任何一人轻,但在营里浩浩荡荡涌进数百人头要应付时,他也记得为他的妻子准备一些爱吃的宵点。
就连一向为林姝妤抱屈的冬草也动容,勉强承认道:“姑爷……姑爷还是挺有心的。”
林姝妤没有说话,将那些食点吃个干净。
她用过的、穿过的、吃过的,都是全天下最好的,以至于很少会生出特别强烈的欲念,想要迫切的期待什么事的发生。
可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时间停在此刻。
她甚至有些后悔地想,若是前世在将军府时,她愿邀顾如栩与她共进晚餐,哪怕只吃一顿简单的饭食,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冬草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姝妤脸上,却瞥见她眼底的晶莹,慌张道:“小姐,你怎么哭了?”
林姝妤舔了舔嘴唇,慵懒睨她:“冷的,都怪顾如栩,非选条这样冷的路行军,这么漫长,要走到何年何月去?”
冬草不解:“啊?不是说再有连续行军半月便能抵达吗?”
林姝妤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像是哄小猫一样道:“好姑娘,回去睡觉吧,夜里凉。”
她想着,今夜必要捉着顾如栩好好为她暖床,紧紧纠缠,至死方休那种……
营帐前大雪似柳絮纷落,顾如栩目光停在眼前的酒水里,眸底有几分迷离,似是吃醉了。
绍灵提着坛子将顾如栩面前那半碗酒又满上:“顾将军,你们这汴京城来的酒量便是不行,这才喝了三坛?”
顾如栩挑眉看回去,眼神似箭锐利:“少年人,你倒是轻狂,这算不得坏事,但若过于自负,是要承担责任的。”
绍灵总觉得他这话有深意,可偏他细究那眼底,却看不出里头藏着的情绪。
他压下那点心虚和愧疚,道:“人不轻狂枉少年,比不得你们这些汴京城里来的贵人。”
他心底仍在盘算着:柳娘小六他们,行动到底怎样了?算着时间,这酒里的药效已然起效,将在场的一大半兵老爷都喝倒了,眼前这位杀伐果断的将军头子也看着醉意朦胧。
只待他们将后营的火一点着,派人前来通报,趁着大家手忙脚乱之时,便将这群官老爷的粮仓给劫了。
说是此去西征,就算朝廷再不发粮饷,这路上的军粮必然是有的。如今世道,官不抢民粮,那便是天方夜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