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与冷面夫君和离时: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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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都会脸红心跳的吧。

    她想清楚了这些,眼眸才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这时,冬草推门而入,目光却一眼定在林姝妤颈前的红痕上,她有些悲壮地望了眼墙面上高挂的平心静气,随后暗自说服自己要习惯。

    “小姐,今日要挽什么发髻?”冬草调整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

    林姝妤看着铜镜里妩媚生姿的素脸,一字一顿:“越素越好,最好扮成尼姑。”

    冬草失笑:“小姐如此姿容,就算把头发剃光了也只能是个俏尼姑呢!”

    隔着门,另还隔着几个石阶,顾如栩立在石凳边,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脑海里逐渐浮现些些画面。

    她昨夜身软地趴在他的肩头,发出细若蚊呐的轻吟,像是春风里桃花被露水压弯的声音。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愈发深黯。

    突然,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顾如栩视线循去,却见她穿着身梨花纹样的月白锦袍,细腰用玉带盈盈握住,显出窈窕有致的身型,发髻上只用一银簪挽着,丝缕中间长度的头发垂在耳前,衬得那肌肤曜白如雪,眼似琉璃的剔透。

    怔神间,那人已款款走到他眼前,从容慵懒的目光矜贵逼人,声线如玉器鸣响般的悦耳,“顾如栩,走吧。”。

    从汴京主城去光礼寺的路需乘车一个

    时辰。

    林姝妤坐在马车里也不觉无聊,品品茶,吃几块糕点,闭目养神一会儿,时间也便过去了。

    今日宁流有事不在,由顾如栩亲自驭车。

    林姝妤很好奇,一个沙场上扬鞭驰骋惯了的大将军,竟也能如此平稳地驾车。

    就算宁流天天驾马车,熟能生巧,绕没有顾如栩这般稳当。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做过很长时间的车夫。

    她撩开帘子的一角,看那身板挺得笔直的男人,“顾如栩,你驾车很稳嘛。”

    “以前你是不是给人当过车夫?”

    顾如栩拉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他稳声道:“没有。”

    “真没有?”林姝妤倒不觉得他会说假话,只是单纯想逗逗他。

    “阿妤,你要信我。”

    林姝妤只见正前方的男人缓缓偏过脸,鼻骨挺拔如山脊,目若曜石深邃,她瞧了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像是想要藏住不自主加快的心跳。

    到了光礼寺门前,林姝妤由顾如栩搀着下车,抬头望去,简直两眼一黑。

    九十九阶青石阶也是要她命来的。

    她瞧了眼男人宽厚的脊背,眼珠子微转,刚生出一计。

    今日他二人出发的早,想来也不会有人看见。

    佛门清心之地,她并非为了私欲而来,她的想法,就算被佛祖知道,这也不过分吧。

    林姝妤清清嗓子,刚要吩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温厚和蔼的女声:“林姑娘,来了便随我进去吧,请。”

    林姝妤转身定住,抿唇微笑:“好的,姑姑。”

    顾如栩望着她将小心思全部掩下去的从容神色,身侧指尖微动。

    “顾将军还特意驾车送了夫人过来,两人感情可真好啊。”长华如是感慨,话里却有让顾如栩止步于此的意思。

    林姝妤看一眼男人,轻笑:“夫君便在此处等我,我随长华姑姑先去。”

    顾如栩颔首,视线随着女子缓行的身影远去。

    柏树疏影的掩映下,她像是株亭亭而立的白芍,在柔金的暖阳下跳跃,古佛青灯的庄肃反衬得她生机勃勃。

    顾如栩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看向光礼寺三字匾牌的目光意味深长。

    他身形微斜地倚在柏树干边,注视着青石阶上来往、络绎不绝的香客,突然想到在他的记忆里,在许多荒无人烟的村落里,寺庙陈旧得结了一天花板的蜘蛛网,绝非像眼前的这般热闹。

    “顾将军,别来无恙啊。”顾如栩回头看去,是刘胤之。

    眉头不自觉拧紧,他对这几人——普遍没什么好感。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神色间多了几分淡漠疏离,“刘令使。”。

    林姝妤被引导进了佛堂,便见朱怀柔已经在佛前跪拜了,她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撩起裙摆跪下,双手合十,一脸心诚则灵的模样。

    “你可知本宫为何要隔月便来这光礼寺浴佛?”朱怀柔的声音在这偌大寂静的殿堂里显得很空灵。

    林姝妤不假思索:“娘娘心系苍生,又有悲悯之心,是苍生百姓之福。”

    朱怀柔在长华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在本宫的记忆中,国公府家的大小姐,可不是这样的。”

    林姝妤眼底含笑,看向朱怀柔,“娘娘,臣女只是想明白了个道理,女子虽不如男子便于登堂入室,广泛结交,却也不该坐在家中不问世事。”

    “生逢世事不平,普通人的命运与时势相连,若是眼里没有旁人,最后被搭进去的,一定是自己。”

    她的声音似在回忆从前种种,目光沉静地看向朱怀柔:“娘娘,我是这段日子才想明白,人的上限固然与出身有关,却并非绝对相连。”

    “世家子女饱读诗书、从小在金堆银中长大,天时地利人和多出于世家,所以他们往往不费大力却能跻身朝堂内阁。”

    “平民后代无所依仗,靠自己摸爬滚打出一条血路,强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如此执着意念,当真令人钦佩。”

    林姝妤看了眼佛像,又轻轻垂眸:“臣女从前待人偏见太多,有失偏颇。”她藏在袖口下的指尖掐进肉厚的掌根里,不安得紧。

    即使这佛堂内只有天地、皇后与长华听见了她的话,但她对自己的这种好似忏悔的自检十分不习惯。

    她的印象里,没有向人道过歉的时候。

    哪怕是事后知错了,爹娘娇宠,她也少受苛责,几句玩笑便能掩过。

    这种平生第一次悔过,令她心生忐忑。

    她虽未指明道姓,但也差不多要将顾如栩三字挂在嘴上了。

    顾如栩。

    她侧目看向静静垂目、面相慈悲的佛像,脑子里冒出个疑问:大概这世间真有神佛,否则上天又怎会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呢?

    失神间,她听见朱怀柔发出的声轻笑。

    “佑苍生,佑百姓——”她念了念,目光倏然冷冽了几分:“可若是连自己的子女都护不了,那本宫为何还要来这佛前求庇护?”

    林姝妤心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永定十一年冬,在她自刎于东宫的两年前,朱皇后幼子苏浔璋因寒症病逝,自那以后朱皇后的身子每况愈下,像是被寒重的霜雪夺去了魂魄。

    然而宁远公主那时早已被送去西蛮和亲,已有三年未归过朝。

    朱怀柔那时一人在孤冷寂寥的未央宫,该是作何想法?

    神佛没有庇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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