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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喂猫日记》 40-50(第6/20页)
个一月来一次、三月来一次、半年才来一次,最后再也不来的女人毫无印象,到懵懂地知道——噢,这是妈妈。
这个过程,他用了将近五年。
若扣去那些尚不记事,连人脸都认不清的年岁,有母亲参与的人生,其实还不到五年。
期待,等待,失望,难过,怨恨……这些阶段,他早就一一熬过来了。
从小到大,他最羡慕孙悟空。羡慕那猴子天生地养,不用背负这些黏稠又混沌的感情。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看不顺眼了,一棍子捅破天也无妨。
可他不是。
偶尔他会想起那个渔夫和魔鬼的故事。魔鬼被关了一百年的时候,发誓谁救他就许谁一生富贵;两百年时,发愿给他的恩人所有地下宝藏;三百年时,答应实现救他的人三个愿望。可到了五百年,他说,谁放我出来,我就杀了谁。
自己对母亲那点残留的念想,也像这个被关久了的魔鬼。
起初是盼,后来是等,再后来,等变成了怨,怨又酿出恨。
他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她后悔,他不屑,她痛哭,他转身。可现实是,什么都没有。
从五岁那年起,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他想要的爱,在漫长的等待里发酵成了恨;他想恨的人,却又因为那点不甘,怎么也恨不彻底。
“陈焕……你还好吗?”
记忆的漩涡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时,一道轻柔的声音把他拉了出来。
很好听,很耳熟,带着迟疑和担忧。
手臂也被轻轻地摇了摇。
陈焕恍惚地眨了眨眼,眼底那些翻涌的浓稠暗色,像潮水般一点点退了下去。
她是镇定剂,也是防风堤。
他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把这些都告诉她的。
他分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眼泪。
他不想要她难过,尤其是为了这种根本没必要去追忆的,关于他的陈年旧事难过。
她的眼泪太珍贵,这些事又太不值得。
“没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陌生的干涩,听着不像自己的。
“刚才看糖饼不舔小黑,我还以为……”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它妈妈也不要它了。”
季温时想了想,忽然站起身走到产房前,蹲下身朝里望去。
随即她眼睛一亮,抬起眼小声叫:“快来看!”
陈焕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蹲下,屏住呼吸朝里看。
糖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崽们从浴巾下一只只叼了出来。此刻,几个小家伙正挤在妈妈温暖柔软的腹毛里,拱着,急切地喝着奶。而糖饼虽然疲惫虚弱,却侧过头,温柔而耐心地用舌头逐一舔过每只幼崽身上尚未干透的绒毛。
当然,也包括那只最后出生的,小小的黑狗。
“糖饼没有不要它。”季温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它爱它的每一个孩子。”
陈焕喉结滚了滚,勉强牵起嘴角:“嗯,那就好。”
季温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之前为了准备帮糖饼接生,我看了几部动物纪录片。里面说,动物界有些妈妈有时候会吃掉刚出生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受到惊吓,或者幼崽沾了陌生气味,也可能只是因为它自己也营养不够,养不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人也是动物,陈焕。我们只是更擅长用‘责任’或者‘母爱’这样的词,来确保幼崽活下来,所以族群才能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
“可人也是基因的载体,是激素的奴隶。”她望着他,安静又轻柔地说着,“丈夫去世,难产,你妈妈那时候……一定也很不好过。可能那时候她讨厌你,不想继续养你,是因为激素控制了她,是因为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本能在告诉她,只有丢下这个孩子,才能保全自己。”
“但是,你妈妈……她那样做是不对的。”她皱着眉头,强调道。
“她选错了生活,这是她的不幸。作为一个成年人,这种不幸或许有很多原因——可能是那时太年轻,被爱情冲昏了头,也可能错估了生活的艰难……无论是什么,她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一部分责任。”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小臂,带着安抚的意味,像在小心梳理一匹烈马的鬃毛。
“可你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被抛下的不幸,你没有一点责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能被迫全部接受。是她用她的错误,导致了你的痛苦。”
她眉头越皱越紧,像是真的很生气,努力在脑海里翻找合适的词句,最后终于选出一个她觉得足够严重的形容。
“这是特别坏、特别坏的行为。”
她又碰了碰他的手臂,像缔结盟约般向他承诺道。
“以后我跟你一起讨厌她。”
陈焕闷闷地笑了一声,起身直接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笑声低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如释重负般泻了出来。
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熨过来,熟悉的苦艾薄荷味笼罩而下,前有未有的浓,让她有点晕乎乎的。
“骂人都不会,”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微哑的声音里还沾着一点潮湿,“还说我笨。”
季温时犹豫了一下,第一次没有跟他斗嘴,只是小心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在感受到被她触碰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骤然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哽咽。
“季温时,”他弯下身子,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你选我好不好?别人都不要我也没关系……你选我,行吗?”
季温时轻轻摇了摇头。
他错愕而绝望地抬起头。
“只有物品才需要站在那里被人挑选,但你不是。陈焕,你不是被人选择的东西。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喉结动了动,眼眶红得厉害,却执拗地换了个问法。
“季温时,我喜欢你。”他声音低哑,虔诚得像在念一句祷词,“你可以……也喜欢我吗?”
他俯下身,低下头。明明他比她高大那么多,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弯下脊背,像个等待神谕的信徒。
在模糊的泪光里,他看见她点了点头。
“你可以是‘识食务者’,也可以是‘糖饼厨房’,也可以仅仅只是我的邻居。”
神明低语,拆解他所有的惶惑和不安。
“你是谁,或者你曾经是谁,都没关系。”
“只要你是陈焕,我就会喜欢你。”
如同悬河决堤崩裂,二十多年来的泪与痛被压缩成的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所有泥沙和碎石的巨大能量倾泻而来,誓要毁天灭地,将一切冲刷成废墟。
他荒唐地想,自己这一生,应该就是为了这个瞬间而活。
……
许铭气喘吁吁推门进来时,天边已透出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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