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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玉》 70-75(第11/12页)
久没见到伯父了!阿父说您生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咦,你们在练射箭吗?风儿也要!阿父总说我们姿势不对,伯父也教教风儿嘛!”
阿曜循声望去,发现是他不认识的一个孩子,对方和他年岁差不多,穿着打扮倒是比他要矜贵许多,脸肤色也是白白的,周边有不少侍从环绕,瞧着身份是尊贵的。
此刻近乎飞扑过来,笑盈盈地倚在那冷脸叔叔怀中。
想来应该是今日来道贺的宾客的孩子。
冷脸叔叔出声,身上的冷漠气质似消融一般,轻笑一声:“好多了。”
他应了声,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弓箭,顺手帮忙调整对方握弓的姿势,又为对方矫正了拉弦的角度:“先教你一会儿,日后你若喜欢可以让你爹爹寻人好生学习一番。”
“好哦,伯父。”
阳光正好,风也带着春日独有的清凉暖意,耳边声音清晰,阿曜挪开眼不去看他们,在一旁独自站着,学着萧执方才教他的样子,倔强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一遍,又一遍。
阿曜能够感受到身旁那穿着矜贵的同龄小孩,看向他时好奇的打量目光。
也能听到对方询问冷脸叔叔的声音:“伯父,他是谁家的孩子呀,伯父为何在教他练弓箭?”
“他……”,萧执顿了一下,似在思索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阿曜心里不是滋味,心中生出失落和羡慕,心道终究自己和对方不过只是两面之缘,之前他还想着对方做他父亲,当真是昏头。
对方分明有更为宠爱的小辈,他也有逾白叔叔。
阿曜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小弓,低低道:“多谢叔叔,是阿曜叨扰了。”
他说完,没打扰身旁那冷脸叔叔和那孩童练箭,想着如今在院中已停留多时,怕娘亲担心,便礼貌地对着身旁冷脸叔叔和那被侍从环绕的孩童行了一礼,而后便很快转身,跑出这片空地了。
萧执瞧见他跑开的身影,心头蓦地生出些许异样情绪。
放开自家六皇弟家嫡子的手,萧执下意识追随着阿曜方才离去的身影寻了过去。
只是靖王府院中比较大,再加上园中路径多,一时间竟没能寻到。
等半晌后,萧执拧着眉头在廊前寻望时,忽地瞧见不远处阿曜的身影,他正跑向身侧一个女人怀中。
那女子身着青布衣裙,似生育过,体态丰腴窈窕,对方俯身接住阿曜,替他理了理跑乱的衣襟,低声说着什么,始终没有抬头。
春日暖风拂过,女子的发丝轻轻扬起一角。她侧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颈项,在月色下莹莹生辉。
萧执的脚步蓦地被钉在原地,整个人近乎怔住。
凤眸颤动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太像了。
那背影的轮廓,那抬手为孩子整理衣襟的动作,甚至那微微低头的弧度,都像极了一个人。
他的玉照。
可姜玉照早已葬身火海,化为焦土,唯一残存的布料和玉牌,都是他的手,一寸一寸从灰烬里扒出来的。
萧执死死盯着面前相拥的二人,脚步瞬间加快,飞也似地不顾身旁玉墨的劝阻,直接绕过廊檐寻了过去。
玉照……许久未出现在他梦中的玉照。
萧执掌心近乎要被他掐出血来,可到了方才看到的地方,四处却都看不到对方身影,就连阿曜的身影也瞧不见。
是梦吗?
萧执呼吸一滞,整个人没了力气,踉跄着面色泛白,唇角被他咬得出血。
半晌,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别过脸去。
他在想什么呢。
许是今日喝了酒,许是这些时日梦里总见故人,竟生出这般荒谬的幻觉。
玉照怎会在此,她分明已葬身火海,是他最近太过想念对方,所以生出幻觉来。
萧执定定看着周遭半晌,最后转身,登车。
马车辘辘,萧执靠坐在车厢里,阖上双目。
阿曜看他时亮晶晶的清澈双眸、方才惊鸿一瞥似梦般看到的,那女子俯身的温柔轮廓,此刻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浮现。
他将它们一并按下去,按回心底那片早已习惯的、冰冷灰暗的深渊。
早该习惯的,怎得如今……又开始出现幻觉了,是应当再寻玉墨,饮些药了。
……
当晚,萧执又做梦了。
梦里不再是火,也不是灰烬,而是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宅院,张灯结彩,红绸遍挂,喜烛高烧。
他站在廊下,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宾客,无人看得见他。
鼓乐声里,新人缓步而出。
男子玉冠锦袍,眉目舒展,是谢逾白的模样。他牵着红绸,绸带另一端,是一只纤秀的手,白嫩、似削葱般。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珠帘垂落,面容瞧不大清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端庄从容。跨火盆,过马鞍,在高堂前盈盈下拜。
萧执站在人群之外,看不清她的脸,却听见她轻声唤了一句。
───“夫君。”
那声音清澈空灵,柔柔的,分外熟悉。
是他此生听过无数次、又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回想的、那个人的声音。
萧执下意识想冲上前去,可周遭许多看不清面目的宾客宛如屏障一般游离在他身前,一个个将他阻拦住,让他没办法过去。
他张口想喊,喉咙却像被灌满了灰烬,发不出任何声音。
红烛摇曳,新人对拜。
新娘微微侧首,珠帘晃动,露出一张昳丽的面容,眸色清亮,五官深邃精致,唇色艳红。
是他近些年刻入骨髓般无法忘怀的面容。
是姜玉照。
她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后扯着红绸,冲着身旁穿着喜服的谢逾白,露出盈盈的柔和笑意。
“夫君。”
她再一次唤着。
萧执从梦中惊醒。
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重重击打过,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寝衣。眼前仍是那抹大红嫁衣的残影,耳畔仍是那两次夫君的称呼。
不是他。
她的夫君,不是他。
即便是梦中,她都如此恨他吗?
他怔怔坐在黑暗里,面色惨白,眼眶倒是一寸寸泛红,近乎要殷出血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都未曾动作,周遭空气中只能听到他一声声粗重的急促喘息声。
“玉照……”
……
沈氏女与谢小世子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八,钦天监测算的大吉之日。
距如今不过半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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