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渡: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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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无解的难题。”时隼微微笑了笑,他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吊椅上,“我还记得你当时告诉我,任何东西都有它运行的一套规则,只要找到规则,就能利用规则甚至打破规则。”

    “它已经告诉我们规则了。”南君仪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讽,“这个机制运行的底层代码就是人类自身,只要人类不积累痛苦,怨恨,这个世界自然就会消失,但如果真想这么做,那么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把所有人变成白痴。”

    时隼惊讶了一下:“这会不会太过激了?”

    “过激?”南君仪冷冷道,“人永远不会满足,无论社会如何改变,就算到头来真的能满足人的一切物质,那么痛苦只会从更深的追求里涌现。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美,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有魅力,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聪明,为什么我没有别人那么快乐,为什么我不像别人有那么多朋友……这又公平吗?”

    “更不要说,短时间内连物质需求都未必能够完全满足。”

    时隼点评道:“怎么听起来像有点无.病.呻.吟。”

    “你认为古时深陷于战乱饥荒的人看向如今的人,会不会认为如今许多人的痛苦是无病呻吟?”南君仪玩味地看着他,“人一直在往前走,到了那时候,他们自有一套新的标准了。”

    这让时隼干笑了两声,随后哀叹道:“听起来真让人绝望。所以,没办法了?”

    “如果有办法的话,你就不会见到那只奇美拉。”南君仪淡淡地看向他,又很快收回目光,“我想金媚烟比你要注重隐私得多,人们的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里,要么想要得太多,要么想承担得太多。”

    “也是……”

    时隼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么说,要把你留在最后了。老南,真是不好意思,要留你一个人……不过毕竟你还有观复,应该也没有那么悲惨,对吧?看来谈恋爱还是有一些好处的嘛。”

    南君仪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他闭上眼睛。

    身边的吊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

    “我感觉到了时隼。”

    观复敲了敲卧室的门,等到回应后才打开门,却并没有入内,而是靠在门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找你道别了?”

    “是啊。”南君仪翻过一页书,神色淡然,“他比顾诗言跟金媚烟要有礼貌得多。”

    观复沉默了一会儿,才往里走,他坐在床边,仔细地观察着南君仪,好半晌才说道:“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择留下?”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南君仪轻笑了两声,从书中抬起头来,戏谑地看着观复,“也许是因为我太傲慢了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观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直到南君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不是救世主,想毁掉这片精神之海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南君仪缓缓道,“不但不可能,也完全不应该,就算真的有那种可能,那么即便不谈现实的那些人,你又会不会受到影响?”

    观复沉默片刻,又问:“你在想这个?”

    “我最多只能改变一两个人的结局。”南君仪没有接话,“其中没有你。”

    这句话本该夹带些许愤怒或是痛苦,因为它听起来实在令人心碎,然而南君仪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称得上沉稳,似乎并不为此而哀恸。

    “也没有你自己。”观复说出了他的未尽之语。

    “医者不自医啊。”南君仪轻笑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又做锚点,又做破解锚点的人,如果真能够那样的话,我也许就不会来到邮轮上了。”

    “时隼说被留到最后的人是我,实际上不是,被留到最后的人是你。”南君仪凑过去,跟观复抵着额头,他轻声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知道有了希望的等待是什么感觉,我知道……”

    观复抓住他的手,急匆匆地说道:“我没有后悔过。”

    于是南君仪也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他褐色的眼瞳里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是啊,我也没有后悔过。”

    人是会变化的。就像是顾诗言一样,她昔日的痛苦被邮轮上经历的一切所取代,新的经历塑造了新的她。

    谁也不会停在原地。

    他们都将要走下去的。

    爱啊,如此痛苦,如此绝望,正因它曾令人感到甜美,感到幸福。

    南君仪很快就低下头,继续翻看着他的书,仿佛刚刚发生的对话已经不再重要,他欣然翻过一页,观复却没有离开,只是也没有打扰他。

    翻动几页之后,南君仪忽然问道:“观复,如果你有机会离开邮轮,或者说这片精神之海的话,你会选择离开吗?”

    “去哪里?”观复反问,“进入邮轮就是短暂离开精神之海,进入锚点就是离开邮轮。”

    这让南君仪哑然失笑:“当然不是这两个地方,我的意思是,人类的世界,不只有锚点,还有更多别的东西,那个真正创造出一切的世界。”

    观复奇异地注视着他,忽然露出罕见的微笑,随后垂下头,握住了南君仪的手,轻声道:“啊,我明白了。”

    “幻想的残酷性……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那不可能做到,所以即便只是幻想,都让人感觉到甜美的疼痛。”观复吻了吻他的手指,“那时候你不想再喜欢我了,就是因为这个吗?”

    南君仪没有说什么。

    “我只是一个投影,在你的世界没有真实的形体存在。”观复垂下脸,“你应该明白,你拥有来到这里的权利,而我不具有去往你世界的权利。”

    南君仪轻声道:“这就是我的世界。”

    观复只是微微地笑起来。

    南君仪看着观复,仿佛永远也看不够,觉得眼眶有些湿热,他等了很久很久,从希望等到不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在他完全放弃的时候得到了这种全新的感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南君仪以为爱是一种炫耀,一种必须引起他人注意的表演,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所爱,那该多令人陶醉。

    就像他看许多沉浸在爱中不自知的人一样,那些人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向其他人展露着,骄纵地仿佛这些是天经地义就该得到的东西,人们便也如他们所愿的羡慕他,嫉妒他,乃至憎恨他。

    这实在是一件奢侈品。现在南君仪才意识到并非如此。

    “我不想你一个人。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我不想你只能在记忆里看到我,我不想……”他停顿了一会儿,“答应我,别来我的锚点。”

    “为什么?”观复问,他茫然而不知所措,“难道你不愿得到早些解脱?难道你想被困在这片世界里被日渐消磨?等待一个完全随机的机会。”

    南君仪只是看着他,好像眼前的观复是个不太聪明的小孩子,然后近乎爱怜地微笑。

    “因为感情会让人犯糊涂,还有,不要再那么老实了,如果……如果那些锚点太危险了,就摧毁它吧。”南君仪的声音很温柔,眼睛却变得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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