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离了还不行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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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被请了家法,当着所有族内所有的人面鞭笞八十,中途打晕了都未抬下去,一直生生挨够八十才作罢。

    之后这位公子卧床三个月,期间还要补上所有功课,族内长辈每逢节日集会,都要将其拉出来在众人面前反思。

    江陵的年轻公子哥们得知此事,连嘲笑都不能,未有替孟家年轻一辈叹一句“命苦”!

    而孟檀是这一代嫡系中最出众的一位,他年少成名,文采可堪称江陵第一,是所有人都觉得未来可入阁拜相的英才。

    他与萧雁寻其实连娃娃亲都算不得,毕竟那只是当年老平北侯与孟相的一句戏言。他们自己当真了几分都早已无从得知,但孟家就是认了。

    平北侯府也不可能上赶着打人家的脸面。

    “所以萧世子求娶那薛公子其实是为了平息流言?”旁听的人觉得难以置信,“为姐姐搭上自己,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萧世子怎么会……”

    “怎么不会?平北侯府姐弟情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萧侯爷当年没有为长子请封世子,换作其他勋贵世家,怕是兄弟几个早就打起来了!”

    “也是……平北侯府历来鲜少有兄弟阋墙的旧事,到萧世子这一代,三人更是情深,你想那萧大公子,以一病弱之体撑起江陵的侯府,再来个别人……呵,怕是早就对萧侯爷萧世子积满怨气了。”

    “谁说不是呢……”

    *

    “主子,世子还在新阳县,他手下的萧跃倒是回侯府了,随行一共三人……都一一查过了,没有世子。”

    薛犹坐在窗边,沉默。

    手下亲信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劝道,“主子,平北侯府现下毫无准备,哪怕……哪怕萧世子赶在明天吉时前回来了,主子你也不能就这样随他去侯府吧!”

    “世子他根本就……”

    “行了。”薛犹不想再听,挥手让人下去。

    待门阖上,屋内安静得让薛犹生出恍惚。

    其实,明天成不了亲才更好。平北侯府与长公主府本就不和,这么一来,两家彻底闹翻,驸马面上无光,长公主也跟着丢尽颜面。

    而且这样一来,皇帝对自己的那最后一点疑虑也会打消。

    毕竟无论怎么看,被动的都是自己,受尽“委屈”的也只有自己。

    皇帝因此说不定还会想办法在别的地方补偿自己。

    但是——

    萧雁识真的不要自己了吗?

    薛犹手掌附在心口,那里绞着,连同心肝脾肺一起被拉扯着……

    好难受啊,萧景蕴……

    *

    薛犹在窗口吹了一夜的风,天色未亮时,柏逢才发现自家主子像是被夺去了魂魄似的,一摸肩头凉透了。

    若非呼吸清浅,柏逢都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死了似的。

    啧,情字害人!

    不过想起先前自家主子对萧世子做的那些事情,他又忍不住叹了声“活该”。

    心中吐槽归吐槽,自家主子的命还是得救。柏逢一探额头,薛犹烧得人事不知,但那脊背就跟僵住了似的,倒是挺拔。

    柏逢将人送到榻上,薛犹躺平后忽然开口问,“萧,景蕴回来了么?”

    从昨日开始,柏逢便不觉得萧世子会赶回江陵成亲,所以之后他再没派人探过消息。这会儿薛犹自己病恹恹的,还要问这个,他索性随口敷衍道,“主子,萧世子没回来……他不回来了!”

    薛犹闭眼。

    *

    薛犹做了一个梦。

    他又回到了那座枯败、充满死气的宫殿。

    脚下的地砖黏腻,像是有无数的触手撕扯着,他每迈出一步,都好像连皮肉都剐连着疼痛。头顶永远是阴潮的天,连旁边的树也缠上了丝丝蔓蔓的白线,泛着一股恶臭……

    我要找什么?

    眼前弥漫着浓重的白雾,连带着那股恶臭一起侵袭着他的五感,薛犹走得越来越慢,找不到出口,找不到任何活物。

    鼻腔里开始慢慢溢出血,耳膜里嗡鸣声渐大,薛犹痛苦地伏在地上,蜷住身子。

    会有人来救救我么?

    母亲……

    那两个字艰涩,他仿佛在嘴里咀嚼了无数遍,但最后未能出口。

    还会有谁呢?薛犹捂住耳朵,除了母亲,还会有谁呢?

    “薛犹?”

    “醒醒……他怎么回事……嘶,这么烫?”

    “薛犹,薛犹……”

    那道声音好熟悉,到底是谁呢?

    薛犹挣扎着,眼前的白雾变成黑蒙蒙一片……他慢慢睁开眼,便见萧雁识一脸担忧,伸出的手正抚在他额头。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加之方才还梦魇了,薛犹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不知怎么的,眸中一酸,眼泪竟滑落至耳际。

    萧雁识:“……怎么,怎么烧糊涂了?哭了……”

    他瞬间手足无措,放在薛犹额头的手猛地缩回,而后又有片刻犹豫,但最后还是轻轻探过去,在薛犹眼下摸了摸。

    “咳,哭什么……又不是不娶你,你看……我这不是来了么……”萧雁识不知怎么能安抚住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男人,一向杀伐果决的萧世子竟也束手束脚起来。

    旁边的柏逢也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主子会落泪?!

    若不是一直从早时守着薛犹,若不是迷迷瞪瞪时被一脚踹开门的响动惊醒,若不是下意识与闯门的萧世子过了三招,被揍得毫无招架之力,若不是眼睁睁看着萧世子“摇醒”自家主子,若不是世间没有换魂之说……柏逢心中闪过无数借口,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认清现实了。

    自家那无所不能、狠辣暴戾的主子……是当真哭了!

    嘶!

    毋管柏逢这里如何难以置信,那边薛犹仍仿若梦中,他下意识勾住萧雁识替他擦泪的手,力度不敢太大,唯恐惊了这场美梦似的,“……是梦也好。”

    “嗯?”萧雁识蹙眉,“你说什么?”

    “……梦里的景蕴也要皱眉么?”薛犹委屈的敛眉,“景蕴,你对我笑笑……”

    “笑笑,好么?”近似于恳求。

    萧雁识用空出的一只手复探了探薛犹的额头,想了想,又挪到薛犹颊边……捏住对方的脸颊,狠狠掐了一把。

    “嘶……”薛犹疼得皱眉。

    萧雁识力气不小,虽然看在对方起了高热的份上稍微削减了几分气力,但薛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很快就留了印子。

    原来……不是梦么?

    薛犹惊觉。

    萧雁识却懒得看他,扭头问柏逢,“你家主子都险些烧傻了,还不去找个大夫?”

    “……这。”柏逢为难地往薛犹面上瞧了瞧,而后又看向萧雁识,“世子,我家主子素来不让大夫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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