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离了还不行吗: 5、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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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略略停了,小太监想送萧雁识回去,岂料对方摇着头,一点也不愿意。

    看着萧雁识湿透的衣裳,无奈,小太监只能将人先带回去。

    小太监住在破败的宫室后边,他带着萧雁识小心躲过水洼,自己不慎淌进水里,瞬间湿了鞋袜。

    却也不甚在意,只是将萧雁识护得更小心了。

    萧雁识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哭,自觉有些丢人,垂着脑袋瓮瓮的。

    小太监不懂他的小心思,捉着他的手,安顿他坐在屋里唯一一张床榻上。

    说是床榻,其实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底下铺的是各种旧衣,床帐更是没有。

    江陵初秋多雨,淅淅沥沥下上一天也是常有的事儿。小太监住的地方潮气重,青苔附着柱子,一点一点攀援上去,猛地一看,像极了蜿蜒盘旋的青蛇。

    萧雁识打了个寒噤,揪着袖子乖乖坐着。

    小太监翻出一个破了大洞的炭盆,又从犄角旮旯抱出一捆柴火。

    萧雁识从未生过火,盯着小太监忙前忙后,不多时一簇火焰崩开,萧雁识眸子一亮:好厉害!

    小太监一回头就撞进那双眸子,他起身走过去,“衣裳会脱吗?”

    看穿着是个小公子,想来家里疼宠,连生火这种粗鄙的事情也只觉得新奇。

    “……会脱。”萧雁识声音瓮瓮的,带着点鼻音。

    “把衣裳都脱了,我给你烤干。”小太监说完就又去翻腾着找东西了。

    萧雁识呆了呆,然后听话的解衣衫。

    然后……

    就傻眼了。

    侯夫人这次送来的衣裳有些繁复,他根本解不开。

    两只小手捉住扣子拽了拽,纹丝不动,他憋得脸色涨红,半晌才鼓足了勇气朝小太监的方向喊了声,“……我,我解不开。”

    闻声,小太监回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他迎上萧雁识委屈巴巴又难为情的眼神,微微蹙眉。

    萧雁识以为他不高兴了,垂下脑袋,继续揪着扣子使劲拽。本就湿哒哒的,加上微微鼓起的脸颊,哪里还有一点江陵小霸王的样儿。

    “我来。”小太监半蹲在萧雁识面前,仔细帮萧雁识解开衣衫。

    轮到里衣时,萧雁识有些不大自然,脸颊泛红,“这个也要解吗?”

    “嗯,湿了。”

    小太监一抬头就看见萧雁识涨红的小脸,立时明白这小东西是害羞了,于是他利索的解开衣带后就退开了。

    萧雁识懵了下。

    “自己脱了里衣,然后穿上这件。”小包袱打开以后就是两件衣裳,看上去挺新的,连褶皱都几乎没有。

    却也不是上好的料子。

    萧雁识接过以后摸了摸,小太监看他不动作,开口道,“是干净衣裳,没穿过。”

    萧雁识点头,等面前的人转过身后便褪了里衣,换上对方给的衣裳。

    衣裳意外的很贴身,袖子也刚刚好。

    只是衣带还是让萧雁识犯了难,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小太监回头,没说不行,蹲下去仔细帮萧雁识整理好衣裳,衣带也系得刚刚好。

    “这是你的衣裳吗?”二人相处了这么一会儿,萧雁识对眼前的人没了任何防备,胆子也大了不少。

    “……是我的衣裳。”小太监坐回去晾烤萧雁识的衣裳。

    萧雁识自榻上跳下来,蹲在小太监旁边,小心翼翼摸了摸他衣摆上的补丁,“这么新的衣裳你为什么不穿?”

    小太监不说话。

    萧雁识没等到回答,下意识抬头望向对方,看着他细瘦的颈项,泛白的面颊,“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什么不该问的,”小太监给衣裳翻了个面,“我母……母亲亲手为我做的衣裳,只剩这两件了。”

    “那你母亲为什么缝得有些小了?好像穿不了呀……”

    “……我母亲死了。”小太监垂眸看向萧雁识,看着这小东西从一开始的疑惑不理解,倏忽变了脸色,又胆怯,又愧疚,“我……我……”

    “嗯?”

    “对不起……”萧雁识好像是怕对方难过,小心翼翼揪住对方的衣袖扯了扯,“对不起。”

    “无事,她死了也好……”小太监撑着衣裳抖了抖,“差不多干了。”

    分明毫无关系的两句话,萧雁识望着对方,下意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嗯?你做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想流眼泪呢?”萧雁识稚儿稚言,小太监却倏忽僵住。

    下一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

    其实若不是薛韶说出来,萧雁识都险些忘了那个人。

    “和他也没什么干系。”萧雁识不想提起旧人。

    但薛韶明显不会看人脸色,猛地站起来盯着萧雁识,“你明明就是因为他!”

    薛韶记得很清楚。

    那个太监死了没多久,萧雁识就出宫了,再然后……就跟着平北侯去了北疆。

    萧雁识只做了不到一年的伴读,皇帝后来也找了其他公侯家的公子送进宫,甚至从头到尾依着薛韶的意思。

    但没一个伴读能在宫里待够十日。

    薛韶的母妃受宠,外祖父是当朝太尉,两个舅舅一个是右散骑常侍,一个领冀州牧,自他出生便受尽皇帝宠爱。

    嚣张跋扈的性子就是太子殿下也不敢掠其锋芒。

    唯独在萧雁识这儿碰了壁。

    萧雁识抚着手里的茶盏,“殿下,人已经死了,况且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太监而已。”

    “十年光景,若不是今日殿下提出来,臣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此言一出,薛韶便是一愣,“当真?”

    “自然是真的,”萧雁识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陪皇子废话,直接道,“北疆战事吃紧,边境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年北狄蛮子打了又退,退了又打,比起战事来,一个太监的生死算不得什么。”

    “而且……臣与那个太监,不过说过几句无伤大雅的话而已,死了便死了,谁能这么些年一直都记着呢。”

    “二殿下。”

    萧雁识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

    有些熟悉,但更多是陌生。

    他回头一看,一人披着雪白的大氅,螓首膏发,灼然玉举,他微微俯身,向薛韶行礼。

    垂着头看不出面上的神情。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萧雁识忽然就想起这八个字。

    “怎么是你?”比起萧雁识只是略有讶异,薛韶脸色难看,“才入了长公主府几日,就这么招摇过市,是生怕旁人不知道驸马在外边遗落了个孽种吗?!”

    薛韶一点也不客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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