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夫君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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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点,终于听一个在东宫旁梅园洒扫的宫女说,夜里,她看见郡主和李不渡进了东宫,而后皇帝被带着二人出来。九福又偷偷出宫,一路问着安都城的打更人,才弄明白了,皇帝是去了皇陵。

    岑淮待在大理寺,九福不敢贸然前去,便只能来找楚扶玉了。

    “多谢公公告知我,我,我马上去找人帮忙。”楚扶玉忍住哭腔,让谷雨招待九福,自己冒雨冲了出去。

    “小姐!”谷雨撑着纸伞追出来,递给扶玉,道,“您这是要去救郡主和郎君吗?”

    玉珠般大的雨滴打在纸伞上,楚扶玉死死咬着下唇,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她道,“你的卖身契在铜镜旁第三个匣子里,我走后,你就拿着走吧。”

    “可小姐,我没有家了……”

    “那就去找碧桃和娄妈妈。”明满给明淑写信时,通常是让谷雨给城外的碧桃送去,再让碧桃飞鸽传书给明淑,这样不会被陛下察觉。

    谷雨仍旧舍不得,十二三的孩子,哭成了个泪人:“小姐,这件事很危险吧,你能不能留在府里,郡主和李郎君那么厉害,也许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呢?”

    “可是谷雨,我害怕。”楚扶玉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要是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而我却在这里坐以待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谷雨,你带着些我的银子,若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和碧桃还有娄妈妈赶紧走,越远越好,最好去清远郡,好好生活。”

    谷雨还欲拦住她。

    楚扶玉攥着纸伞,指尖泛白,走出了王府。

    ·

    大理寺内。

    岑淮盯着卷宗上的名字,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有人推门进来,岑淮将手覆了上去,遮盖住名字。

    “大人,您已经连续三日未合眼了,休息会吧。”王真端来饭食,看见桌案上,地上,全都是圈画的卷宗。

    岑淮红色的官袍早就沾上了墨点子,唇边长了青色胡茬,眼下乌青,他揉了揉眉心,道,“这内奸,一日不找出来,陛下就不会安心。”

    王真问道:“那您找出来了吗?”

    整个朝堂的可疑之人,几乎都被审问了一遍。这几日,大理寺内都是那些大人的叫骂声和求饶声。因为,虽然内奸没查出来,但有好多官员承受不住拷问,将自己贪污受贿、强抢民女的事交代出来了。

    岑淮整着卷宗,道:“你也辛苦了。我放你一日假,回家好好休息吧。”

    这几日,王真陪着岑淮审问,着实累得厉害,他担忧地看了岑淮一眼:“那大人,我休息好就马上回大理寺。”希望到那时,大人已经对内奸之事有了头绪。

    王真走后,岑淮抬开手,晕污了手底下的一片字。

    模糊不清地写着:曹煦。

    ……

    整个大理寺,都要为周贤逃走的事情负责。就连久不理事的大理寺卿曹煦,也要来做个样子。

    他刚烫好一壶龙井,夹着块肴肉往里面放,就见岑淮来。

    “少山,你来了,坐坐坐。”曹煦慌里慌张地将肴肉往自己嘴里放,烫得厉害,他哈了口热气,笑道,“你这大忙人,怎么还有空往我这里来啊?”

    “实在是疲乏。陛下又下令,我查不出来不许回府,只能来您这偷闲了。”岑淮初任大理寺少卿时,就受过曹煦的指点。那时曹煦已然被架空,但仍不藏私地教导岑淮。

    岑淮问道:“您这吃的是什么?”

    “老家的一种吃法,没什么。”似乎是怕岑淮抢食,他飞快地剩下的几块肴肉塞进嘴里,把茶水端走,道,“唉呀,这活怎么都是干不完的,但身子是自己的。”

    岑淮摊开手掌,道,“那您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办完这些事。”

    曹煦时常找钦天监探讨占卜算命之术,闲着的时候,大理寺的官员也经常来找曹煦算算,苦中作乐。

    曹煦端详着岑淮的手掌,皱着眉,好像在很认真地想着。忽然,他裂开嘴一乐,拍了岑淮的手掌,道,“臭小子,别信这个!”

    “为何,占卜之术是假的吗?”岑淮目光落在曹煦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也不能说是假的。但算命,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活着的奔头。”曹煦捏着手指,道,“除了那些个毁人害命的邪术,算命还真是有点用。但你这事,不管算出来结果如何,都得继续干不是?那算不算,又有什么区别。”

    “曹大人说的有理。不过,这活我已经干完了。”岑淮看着曹煦,道,“大人,是你把周贤放出来的对不对?”

    曹煦并无其他反应,只舌头舔了下牙齿,似乎在回味方才吃的肴肉:“你这孩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是知道我的胆子的,我怎么敢做那种事?”

    “若无确凿证据,我也不会来找您。”岑淮从袖口处拿出供词,道,

    “您教过我,这世上就没有断不了的案,只要做过,就会留有痕迹。”

    “您隔壁的张大人半夜私会赵大人的夫人,恰好看见您外出。您是去干什么了?”

    “况且在大理寺狱地形复杂,若不是常年在这里待着,又怎么顺利将他带出去?”

    供词上清清楚楚,写明了他整个作案的时机。他的罪,无可逃脱。

    曹煦笑了下,叹了声道:“青出于蓝啊。”

    岑淮虽年少成名,可初上任时,还是遭到不少人的嘲讽。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娇生惯养,在大理寺根本就待不下去。有时候,下面的人故意为难他,将疑难杂案扔在他面前。而他也年轻少经事,根本断不了这案。

    是曹煦,暗中指点了他几回。

    在岑淮心中,曹煦不单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老师。

    岑淮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不免觉得痛心:“您,是怪先帝和陛下不让你施展抱负吗?”

    “不是,我这人,就像你们说的,真没什么大志向。”曹煦伸着的一双手枯瘦,拿起茶壶,对着茶壶嘴喝起来,他笑道,“先帝和陛下重不重用我,我根本就不在乎。当初向凛朝投诚,我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岑淮眸间涌上一丝疑惑:“那您为何还要做这种杀头的事?”

    “人老了,就会……想起些从前的事。”曹煦浑浊的双眼漫着水雾,他望向外面,似乎想起来什么,他道,“邕朝,呵呵,前朝,在前朝时,我爹就是刑部尚书,我也算是子承父志,当了大理寺卿,有一次,我儿子不懂事,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他也想做大理寺卿。陛下说,我们祖孙三代是大邕之才。我老了的时候,就常想起这句话。”

    曹煦口中的陛下,正是前朝的末代皇帝。那位皇帝虽然昏庸,可一句大邕朝之才,却是对臣子莫大的肯定。

    “我真是、真是对不起邕朝,所以我帮了周贤……”曹煦猛地灌了自己茶水,将整整一壶茶尽数倒入口中。

    他蓦地喷出口血。

    血如雨滴子,落在地上,又像红梅。

    岑淮原以为,这只是泡肴肉的茶水,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毒,他失神道:“难怪,您方才都不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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