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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心魔》 35-40(第10/11页)
“我不需要你教我看清自己或群玉。”
他又说:“总之,我已经将那两片魂魄毁去了。”
方杳怒而起身,“李奉湛——”
就在这时,房间外忽然出现一道沉闷的声响。
她声音一顿。
那道血符能同时抽去她分形和本体里的炁,说明离她本体也不远。原来许群玉和她的分形实际上还在明心楼里
方杳当即扯下眼前的黑布。
六百年没使用过的双眼还不适应光线,睁眼一片刺痛,视线模糊,泪水被光线刺激得流淌下。
她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哭着大喊:“群玉!群玉——”
许群玉的剑砍在了墙上。
他颓然跪在哭泣的女人面前,低下头颅,长睫垂下,遮住眼中的痛楚。
何至于此。
他自诩仙骨天成,修行路上从未有过滞涩,内心却陷入如此境地。
惶惑茫然,真假不分,怀着鄙陋不堪的欲望,自欺也欺人。
可是可是他舍不得啊。
许群玉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记得她所有的模样。
她初进明心岛的新奇,和他悄悄溜去降真城玩耍的活泼,和师兄争吵时的伤心,乃至于后来等待他回岛时的期盼。
许群玉都记得。
在他的记忆里,她是那么地生动、美丽、鲜活。她活了数百年,又已经逝去数百年,一颦一笑却好像还在昨日。
在无数个梦境里,他都能看见那道纤瘦的背影,坐在元空观的窗台前。
雨幕垂落,她在抄经。
只要他出声,她就会抬头。
只要他走过去,她就会冲他笑。
只要他伸手去碰,就能触碰到她的体温。
窗帘被风吹动,冷冽的日光漏进室内,外头不是小区的玉兰树,是明心楼外的山水瀑布。
许群玉跪在地上,成了一座僵硬的塑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捉住面前的女人的手臂。
掌心里触感是冰冷的。
他抬眼,金雾覆在眼前,凝视着面前的女人。
面前的只是他的炁,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这样的动作,许群玉已经做过无数次,他从来没得到过别的答案,也不会有别的答案。
可即便是这样,每当他要面对这个现实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口疼得几欲碎裂。
“真实才是意义。”
这是师姐教他的。
记忆拨回那一天,降真城外风雪漫天,城内火树银花。
师姐牵着七岁的他,在城守笑眯眯的注视下表演了一场皮影戏。
许群玉永远记得那一天,他是多么高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美丽。
他被师姐柔软的手牢牢牵住,走在热闹的降真城里。他看见糖葫芦、羊皮鼓、花面具,看见偃师牵着人偶在表演舞蹈,看见幻术师用硝石点燃两只蝴蝶,在半空中翩飞。
他注视着那两只蝴蝶,问师姐:“世上竟然还有殉情这样的事?”
那时候,师姐说了什么?
他竟然不记得了。
许群玉将面前的女人拉进怀里,将她紧紧抱住,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他哑声问:“师姐,那天你跟我说了什么?我忘了,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怀中的人没有回答。
因为她只是他记忆的投射。
他记不得,怀里的人自然也答不出。
也许当年师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看着年幼的他罢了。
他当时只是个孩子,还什么都不懂,还以为人生漫长,无穷无尽。
又一阵风吹来,墙上的法铃响了,天花板上的血符将怀中心魔的炁抽出大半,她再也不会出声说话。
许群玉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拔出墙上的剑。
腕间一转,剑尖对准自己。
——世上怎么会有殉情这样的事情呢?
他现在明白了。
明白得太晚,来不及告诉她。
许群玉垂着头,神色平静。
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锋泛着冷光,剑尖刺破胸膛。
就在这时,一道悲怆的、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某处传来。
“群玉——”
鲜红的血液随剑锋淌下,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
方杳刚跑到门边,便被李奉湛拦腰抱起。他立刻在房前施加禁制,彻底挡住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和气息。
她疯狂挣扎,可在李奉湛面前都是无用之功。
挣扎终于弱了,她脱力般倒在他怀里。
“我听你的,奉湛。你去看看群玉,好不好?你知道他的个性,他如果想不开——”
“群玉不会有事。”
“你凭什么肯定?”
“凭我是他的师兄,我对他的了解远胜于你。只要过了这道劫,你们就能各自安定”
“安定。”方杳声音沉沉,“在你眼里,什么是安定?”
“对你来说,忘记一切,重新再来就是安定。这一次,我有许多时间陪伴你,不会让你孤独。”
“那群玉呢?”
“他自然是无牵无挂,成仙去了。”
方杳闭上眼,不再说话。
李奉湛见她眉眼间透出疲惫,将她抱至一边榻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后握住她的手,将一枚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中。
是两人成婚时的玉契。
本该一分为二了,此刻却仍然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是他强行用炁锁上的。
方杳握住玉契,随后将手从他掌心抽出,转过身去。
李奉湛定定看着她片刻,也不逼迫她,转身去收拾玉棺处的狼藉。
等他刚站在玉棺边上,身后却突然传来异响。
方杳抽出了墙上的剑,在他转身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将剑锋抵住自己的脖颈。
李奉湛脸色一沉,可她动作更快。
剑锋划破血肉,没有一丝血迹流出。
一道红光在她雪白的颈项间亮起,有线状的东西在皮肉下涌动。
李奉湛冲到她身边,掌心覆满灵炁,立刻朝她脖颈的伤口按下,可那涌动的东西却迅速从她的伤口中冒出来。
是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红线。
肉身被毁,香火构成的红线裹着她的灵台从中钻出。
在剑锋划破身体的那一刻,方杳的意识就被锁回了灵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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