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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大带着拼夕夕穿五八》 210-220(第10/22页)
开春之后,陆红阳就不太进山教人认识药材和采摘炮制药材了,小许主任爱护她,把这事交给了蒲河口的民兵,让他们学会和认识了陆红阳刻印的草药和草药的作用,带着她刻印的纸张,去深山里的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教,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去贴,再一次让陆红阳去了临河小学,去教学校里的学生认识药材和采摘炮制药材的方法和这些药材的药效和作用。
陆红阳每天早出午归。
早上六点起床开始读书、背书,早读一个小时后去食堂快速地吃完饭,就走路去临河大队的临河小学,教到十一点,准时回蒲河口,下午又跟着张申武校长学习。
自从她去浅山大队义诊过一次后,不知道是不是通过浅山大队的人宣传,越来越多的山里人知道蒲河口开了个卫生院,陆陆续续就开始有大山里的人下山看诊了。
看的基本都是儿科居多。
初春,冰雪融化,人们陆陆续续从猫冬的状态中走出来,孩子们出门挖野菜,晚上总是容易受冻,过去孩子生病了,就用土办法,能治好就治好,治不好就是他们的命,现在开始有人把孩子往蒲河口的卫生院送。
陆红阳就跟在张申武校长身边学习,和在学校时一样,先是‘望、闻、问’,陆红阳在一旁记笔记,然后是张申武校长切脉,他切脉非常快,主要是让陆红阳切脉,陆红阳切脉非常慢。
大多数时候,都是张申武校长说,陆红阳记,春季儿科,除非是特殊病症,其他大多数都是相同的病症,同样的病症遇到的多了,张校长就让陆红阳来诊治,他在一旁看着,陆红阳来说,如果她有说的不到位的地方,张校长再在一旁补充,陆红阳学习。
有时候陆红阳从临河小学回来,她也会看看大河对岸的炭山。
哪怕是隔了一条茫茫大河,对岸的炭山她依然能看得很清楚,甚至连炭山上的房子,都能看得清晰。
但她看不见煤矿,也看不到煤矿上发生的事,更看不到煤矿上的人。
一直到她和孟技术员、张校长他们已经在堤坝背面种满了枸杞苗,河边的柳树早已经抽出了浓绿新枝条,早春的桃花竞相开放的鲜艳浓烈,谢家和谢家相关的那群人,才终于被下放到了蒲河口。
怎么形容她看到那群人时的感受呢?
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在煤矿上身体结实的汉子,现在一个个都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浑身恶臭。
包括谢磐石。
他们被一群红小兵押着,像赶一批猪狗畜牲一样,将他们赶到了这里,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语气特别跋扈嚣张的让蒲河口站岗的民兵把许主任叫来,要在蒲河口开批斗大会,要批斗这些劳改分子,要看着蒲河口的人批斗他们,要教蒲河口的人每天都如何批斗他们,还要查看蒲河口的批斗日常。
好在这两个多月,蒲河口每天也都在学习《红太阳语录》和批斗的,许主任第一时间就将蒲河口的犯人们都召集起来,开始了每天一次的惯例批斗,大约是觉得蒲河口的批斗做的像模像样,红小兵指导了一番,又在台上狠狠的将谢家人以及一群下放过来的人批斗了一番后,这才在许主任客客气气中,送走了他们。
陆红阳就坐在下面看着谢磐石。
谢磐石的目光麻木又呆滞。
他至始至终没有抬眼看过陆红阳一眼,即使看到了她,也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他面无表情,始终垂着眼睑,回避着她惊喜又激动的目光。
陆红阳激动的不只是看到了恋人,而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遭受这么久的磨难后,终于确定了,他还活着。
这是多么让人惊喜又高兴的消息。
经历一场兵荒马乱的批斗后,许主任才终于又客客气气的将红小兵们送走,然后赶紧让人将这一批下放的人送去剃头发、胡子。
他们的头发、胡子、衣服里长满了虱子和跳蚤。
然后都统一送到澡堂去清洗。
澡堂内使用的都是竹子河里的活水,里面有可以消毒杀菌的硫磺皂。
谢磐石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哪怕他们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身上的脏乱和恶臭,但他们也能从那些红小兵们看到他们的反应中,知道他们现在的形象是什么样的,哪怕是刚开始总是殴打他们的红小兵,到后面都不屑于打他们了,甚至都不想碰到他们,见到他们就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离的远远的。
谢磐石在澡堂内,脱下那一身臭不可闻的衣服时,就像脱掉了一身的枷锁,藏在衣服里面的麻饼早已经吃完,衣服下面结实的肌肉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根根分明的肋骨和新旧不一的伤疤。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洗了多久,又洗出来多少泥垢,第一遍硫磺皂打在身上,甚至都没有搓洗出来多少泡沫,只将身上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搓出许多的泥条,又用硫磺皂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
他听到父亲谢镇山喊他:“磐石,该出来了。”
谢镇山不敢在澡堂里面待的太久。
在煤矿里被批斗关押的两个月,除了儿子和妻子,他们相互之间已经不敢和任何人交流,他们不能张嘴,不能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在那两个多月里,和同样被关押在‘牛棚’内的人交流也是一种罪,也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
所有从蒲河口大澡堂出来的人,身上都统一穿着蒲河口农场发的狱服,一套纯麻的米白色孝布做的狱服,头上都光溜溜的,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卤蛋,站在阳光中。
他们甚至觉得,三月底的阳光,亮的有些刺眼。
被关了许久禁闭的谢磐石一时有些不适应,站在阳光下感受着阳光照射在他皮肤上的温度,眼睛一直眨呀眨,抬手挡在额头前,遮挡着阳光,好半晌,仿佛才又适应了站在阳光下。
之后他们就都被送到了医务室,要做全身的体检。
在医务室,他们也不说话,面对自己浑身的伤,张申武医生在触碰他们的身体,按压他们身上的伤时,不论疼痛与否,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疼了也不会喊疼,更不会呻吟,一个个安安静静的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任由张医生和陆红阳他们摆弄。
陆红阳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跟在张医生后面,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检查,她拿着本子在一旁记录。
张医生像是很理解他们遭受的苦难和处境,问他们身体哪里疼痛,他们不回答,也不逼问,只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来到谢磐石面前时,谢磐石同样脱下了衣服,任由张医生检查,张医生在他身上青紫的伤上轻轻摁压检查,问他这样疼不疼,这里疼不疼,他也不说话。
直到张医生走开,陆红阳放下手上记录的本子,伸手轻轻的碰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声音轻柔的问他:“一定很疼吧?”
他身体的肌肉忽地本能的,发出了一阵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颤抖。
第215章
谢磐石在回避她的眼神。
他垂着眼睑不说话, 也不看她。
她轻轻摁了一下,他身体的肌肉又不受控制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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