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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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快要到了,就差一点点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时候退开?为什么偏偏又是这时候就不管他了?

    可是追究到底还是他的错。一定是他变丑陋了,所以才让她这样兴致索然。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他这样难受是应该的。

    季朝强忍着摸索着拥抱住她的冲动,手臂收拢,遮住了自己的脸。

    司玉觉得今天的季朝格外敏感脆弱,像个浸染了药味的陶瓷娃娃。许久不见,她摸不准季朝身上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伤痕,所以时刻注意着季朝的状态,不敢大意。

    她怕他冷,从旁边抓来毛毯将他裹住。

    又怕他痛,抓来柔软的迎枕垫在他身后。

    可季朝遮住脸的手臂还是没有放下来。

    司玉急得团团转:“怎么了娇娇?究竟哪里难受?”季朝不答,只是下巴上缓缓爬下来两道泪痕。

    “怎么就哭了?”司玉扑上去扯他的手,“你要不要眼睛了?要什么哪里痛都和我说,为什么要憋到自己委屈哭出来?你不信任我了吗季朝?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了?”

    她眼里也沁出泪水,却倔强地瞪着遮住脸的季朝,面上的神情坚定,没有因为流泪而软化一分:“不要拿眼睛撒气。季朝,你不相信现在的我,但要相信我们的未来,好不好?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的相守在一起。”

    季朝哽咽着摇头,竟词不成句。

    司玉看着他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他心里的苦。人的欲望是无限的,能吃饱能穿暖之后,就开始想着愿得一人心。真的得到了一人心,就希望世界上其他的人都不要来打扰他们,希望所有的权威都不要干涉他们。

    司玉和季朝是一样的。因为一样,所以他们迅速的相爱。

    可司玉也在此刻忽然明白。遇到这样的苦与不甘,一心想着平衡自己的心态是没有用的。

    她之前总是在平衡自己,总想着别人都是客观现实,只能改变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但是她换来了什么呢,只是更悲惨的爱人,还有被断的更彻底的权利道路。

    不主动试着将这些污糟事解决一次,他们永远会像今天这样抱头痛哭。反反复复,为了同一个原因痛哭。

    司玉忽然就释然了,她将季朝的头揽在怀里,语气反而显得冷淡许多:“反正我们都会长长久久的相守在一起,你眼睛哭瞎了也不要紧。”

    “我要给你完全的自由。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爱你。”

    “我都会照顾你。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季朝不明白,自己都有这么好的妻主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

    她越是劝他,他反而越觉得痛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想大喊出来,将这个沉甸甸压在心上的东西吐出来,可是这东西强硬地压着他的心,他的身,他只能痛苦地蜷缩在司玉怀中。痛恨自己的丑陋,软弱,自己内在的不和平。

    司玉没有过多的安抚他。她留给还在哭泣的季朝一个吻,之后穿衣离去。

    不知要去哪里,总归留不在他身边。

    泪眼婆娑间,季朝如坠地狱。

    ——

    晨光大亮,天色阴沉沉压下来,今日正巧休沐日,天气寒冷,是个适宜睡回笼觉的好日子。

    可司府的两位女主都不喜欢睡回笼觉,一早就起身盥洗。司筝在花园里耍了一套枪,司瑛早早等在那里,垂眸温驯的模样像是在发呆,只是袖间指节不断摩挲着衣袖,她应当是有话说。

    司筝自然明白。她和两个女儿的关系并不亲近。司瑛自从成年独立后更是不常和她会面,往日也是司玉出事后两人才会默契地碰个头。

    是以今日这套枪她只耍了最艰涩的那一段后便罢手,接过一旁仆人递过来的巾帕擦汗,对着司瑛点点头,示意她开口。

    司瑛一愣。这一愣就让司筝的眉头皱起来了。

    不是你这姑娘先找你母亲的吗?让你说,怎么反倒像是母亲为难她的样子。

    司筝脑海里忽然就想起平日李佑的叹息。眉头皱的更紧,声音尖利了些:“无话就退下吧。”

    司瑛急忙掩饰掉刚才那一瞬的失态,恭敬上前道:“母亲。”

    究竟要不要将司玉出府的事告知母亲,她已经纠结一夜了。

    若是从前,她早在半夜就公事公办似的禀告,然后回去睡觉。可是听了司玉那一番话,她却有些迟疑。

    司玉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愿意当棋子。可是一个家族要兴盛,所有人不可避免的都要成为棋子,都要走到自己适合的位置上去。司筝如此,司瑛也是如此。

    在司玉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之前,司瑛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意志是被禁锢住的……哪怕是之前的司玉,也只是没有能力,而不是没有意愿。若是司玉能成为棋子,她一定会成为棋子的。

    可是现在的司玉不愿意成为棋子。而似乎又有点潜力。

    于是这个消息变得棘手起来。

    母亲只会掌兵,慈爱之心全给了军队,而不是后代。她话说得不对,很容易让母亲会错意,直接断绝掉可能挽回司玉的那一点可能。

    在她沉思的当口,司筝不耐烦地将汗巾塞到一旁侍从的怀里,挥了挥手:“我今日还要点兵。随我回正堂,边用早膳边说。”

    司瑛点了点头。一句话的开头在心底绕了八百个弯,终于出口:“母亲,我前些天听了一个故事有些不解……”

    “女侯!大娘子!”

    回廊那边狂奔来一个身着骑装的女兵,头上裹着黑头巾,原本刚毅的眉眼此刻有些惊有些急,司瑛甚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看热闹似的新奇。

    应当是没出什么大事,为何狂奔?

    女兵跑到司筝面前,还没来及回话。她身后又一道哭天抢地的男声追了过来,紧接着就是长袍翩跹的一个中年男仆奔来:“女侯!大娘子!救命啊!”

    司瑛心里暗暗点头。这回神情对了,很着急,很畏惧。这才是有急事的模样。

    “二娘子疯了!她逼到堂前,非要女侯君给她一个说法!女侯君从来都是贤良温文的,女侯明鉴啊!二娘子这样对长辈不恭敬实在是无礼啊,求女侯速速去桐东院,为女侯君主持公平啊女侯!”

    告状提到司玉,司瑛心神被牵动,瞳仁一缩。

    “司玉?又惹了什么事?”司筝适才还有些在自家和女儿闲逛的世家夫人模样,眼下眯起眼紧盯着那告状的男仆,气势倒很像是听见了新的公文,要去审犯人的架势。她又转头看向司瑛:“二娘不是被大娘用府卫看守起来了?又怎么跑到女侯君面前闹事的?”

    事已至此,也瞒不住了。

    司瑛退后一步行礼道:“女儿管束不力,妹妹逃了,今早才发现。”

    司筝倒也不急,沉吟一会道:“你们姐妹关系亲近我也乐见其成,只是大娘,你若因为姐妹之情就优柔寡断,日后也很难成什么大事,你觉得呢?”

    这对司瑛来说,是比较重的话了。她摆出有些惶恐地神态,再度埋首:“是,女儿明白了。”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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