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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和八个男人在深海潜艇求生》 130-140(第4/9页)
他还活着。
视线逐渐从监控病人生命体征的电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苏娆发现了其他连通进被子里的管道……
有两根软管, 刚好是悬挂在架子高处正不断往下滴液的透明药瓶的必由之路。
这会是维持他生命的关键药物吗?
滴答,滴答。
药瓶还在往下滴着液,而这些液体也一直顺着那些软管,输送进这个男人的身体。
液体的流速有一个恒定的区间,这是人类生命的底层代码,只要在这个区间内,输液进体内都是安全的。
可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流速再快那么一点,身体就会因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速率,血管爆裂。
当然,假如输液时,液体在顺利滴完之后,继续往血管里打入某些东西,比如空气,那么,液体里瞬时融入大量的气体导致的酸堿平衡失调的画面,也相当好看。
苏娆的眼睛定定地盯在那两根透明软管上不动,脑子里控制不住自动冒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可能,早已完成了完美的演绎。
而这些对于当事人来说,绝对惊悚的经历,全都会在将他推上一条死亡的道路上狠狠地添加一把助力。
再不然,直接拔掉它呢?
这样最简单粗暴,也行之有效。
但无论是哪一种,最后都朝着已经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的这个念头奔去的方法论,皆是不可辩驳的谋杀。
蓄意谋杀,对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苏娆:“……”
恍惚间,她趔趄了一下,眼底的黑雾如潮水般褪去。
她好像清醒了。
可回过神来的她,却已经在江厌的床边了。
手上正紧紧地捏着其中一根软管,她是那么用力,以至于软管上出现了明显的掐痕,可想而知,要是她没能及时从她的谋杀演绎中清醒过来,这根管子,会直接断裂在她拇指的指甲之下。
像是被烫到了那样,苏娆立马把手松开了。
只是,她能够撤回害人的心思,她就快实施的害人的举动,已成既定的事实。
当发现自己想要让江厌就这么如同一具尸体一样躺在这里,再也睁不开眼睛时,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
因为起初她不过是想想罢了,结果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她真的有这么去做了。
对一个就跟曾经的她一样,甚至比曾经的她还要弱小无力的受伤的病人,下死手吗?
那么,这样的她,又和那时的江厌有什么区别?
苏娆着实无法接受变成这样的她,这怎么会是她呢?
她不相信!
于是,就跟在和什么人解释似的,她在江厌的病床前喃喃不断。
“我不想伤害你的。”
“可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
“自从我见到的你的那一刻起……”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难道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想到和这个男人接触的每个瞬间,都如同沐浴着碎裂的玻璃渣。
这些棱角分明的尖锐的玻璃碎片杀不死她,却一直在想要杀她。
这让苏娆感到痛苦不已。
忽然间,她好像懂了,她其实不是真的想让这个男人死。
她不过是在别人伤害自己之前……先下手为强,保护自己罢了。
对这个男人已经根植于心底的恐惧,迫使她不得不像遇到危险的刺猬那样,将自己浑身的尖刺都竖立起来。
提前好几步走棋,才能得以将自己保全。
因此,她萌生了那样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的想法。
把她的恐惧之源毁灭,一劳永逸。
缓缓地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苏娆彻底冷静下来了。
至于那个可以提前一步被宣告死亡的想法,也再也不会有复苏的可能。
冷静下来的苏娆,在面对现在仍旧一副毫无抵抗能力的江厌时,心如死灰。
不仅仅是因为她想起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是船长,是所有船员心目中的神,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亚当号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他之所以会受伤,也都是为了保卫亚当号,保卫在亚当号上生活的这些人的生命……
不然,他又怎么会给她这样的可乘之机,意图趁着他最薄弱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
假如她就这么了结他,连她都会看不起自己。
况且,秦逸还那么放心地把他交给了她?
这样做,她也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
虽然她压根就不需要这些人的认可! !
可她毫无办法。
低落的情绪还在继续下坠,苏娆觉得她又变回了那个无能懦弱,似乎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的她。
也许,她人生的高光,只能存在于她臆想的她可以无所不能的虚假美梦中吧。
就这样,泄气一泄万里,一直垂直泄到了马里亚纳海沟里。
认定了忍气吞声就是她的宿命,苏娆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她现在唯一想的,只有等秦逸忙完了,而且最好不要忙死,早点回来接替她。
这样她就不用待在自己的仇人旁边,明明恨得牙痒痒却也对此无能为力。
目光不自觉瞥向了监控病人生命体征仪器的屏幕上,苏娆惊讶地发现,心电图竟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下意识朝病床上的男人望去。
而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江厌原先还闭着的眼睛,现在睁着了。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苏娆费了好大的劲,才给自己最终没有下手的决定找到了一万个理由去开脱,却都不如她现在清晰感受到的这一个。
她不敢。
哪怕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在苏娆强直静止的冻结反应中……
江厌坐起了身,但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这里移走半分。
眼睛一眨不眨,他正死死地盯着她。
宛如一具死尸。
第136章
活着还是死了,这是一个问题。
苏娆被江厌盯着,吓得不敢动弹。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诈尸。
就在这时, 她以为他不会动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好的。
既然他没死, 那死的应该就是她了?
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袭来。
苏娆拼命挣扎,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她成了他掌心里,一只被扼住咽喉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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