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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善来》 120-128(第4/13页)
话。
真可怕。
你是从你母亲**出来的,你的母亲,冒着会死的风险,生下你。
你以为你是因谁而存在?
也许她真的折磨了你,给了你痛苦,但只是如此,你就有资格恨她了吗?你难道从来没有自她那里得到好处吗?她的话难道不对吗?你怎么敢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
那是一个人的命啊!我的母亲,你的姨母,并不是神仙,也不是精怪,只是人,一个人只有一条命!她为了你,舍弃了自己,她的确是心甘情愿去死的,且并没有事先过问你的意愿,不知道你是否乐意踩在她的鲜血上,可她的确为你死了!她死了,你还活着!做了太子,活得至高无上。
然而你说你痛苦,你怨怪她的死。
你明知她活不过来,你不会死,你说这样的话。
说这些话使你痛快了吗?
我们是亲骨肉,我和你,你和她们,是至亲骨肉。
是的,另一个沾着我母亲鲜血的,还活着的人,使你觉到了痛苦。
可她是你的母亲,生你养你,恩情比山重,你就是为她死,也是应该。
你本应该理解她的痛苦,救她于迷航,可你只是怨她,恨她。
你为一些细小事,一些分明是被你自己搞砸的事,怨她,恨她。
你爱自己胜过爱她。
你不救她,甚至同别人一起伤害她,然后还要同人讲,受伤害的人是你。
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实在自以为是。
善来心中说不出的失望。
眼前这人,眉目虽然依稀还是从前,却已是个完全陌生的人了,自私傲慢得简直可怖。
叫人气愤得不想同他再有关系。
但善来毕竟是个仁爱的人,一向善解人意,愿意设身处地为人想,而且又聪明,还很会忍耐。
再不想同他有关系,两个人也还是分不开,撕破脸是不可能。
不过她有自己的脾气,对谁都做不来吞声忍气,逆来顺受。
“表哥这份心,我如何不能理解?要是世上真有能叫人死而复生的办法,不用表哥,有我就够了,只要能叫我娘活过来,管他什么刀山火海,就是永世不能超生,也不怕,那可是我娘,为了她,不论怎样都是我应该的,我到底为人子女,托生做了人,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怎么都要还母亲的恩呀!”
话讲得很不含蓄。
而且就连这种不含蓄的话,也不愿意再多说。
“表哥,我过来就是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要弄哪一套?咱们虽说是君臣,可也是亲骨肉呀!所以我今日就大胆一回,要是冒犯了表哥,还望表哥不要同我计较。表哥,我很不赞同你做昨天那些事,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人?就算你是太子,是将来的天下之主,一样不妨碍旁人对你生恨,表哥是我的亲人,我当然是想表哥好的,要是表哥有什么好对策,用得着我,只管告诉我,我一定竭力为表哥排忧解难。所以表哥是什么打算呢?”
李颢是什么打算呢?
他当然是想一切能够回到当初。
当初是什么样?
芝寿温柔明媚,仿佛杨柳风和杏花雨,看他的时候,眼里好像盛着秋水。
他欣赏这样的女人,所以自然而然地喜爱芝寿。
两个人,心心相印,都以为结果是圆满,她答应会永远陪伴他左右,要他每天都能心怡神悦。
他真的热切地期待过。
但是一切成了泡影。
他的母亲,他那付出了巨大代价,一直受着委屈,时刻提醒着要别人要报答她的,专横的母亲,突然翻了脸,要两个人分钗带断。
他的母亲,早已经没有了同人商量的习惯,凡事都只是知会,而且他不能拒绝。
她会说,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以为你有今天是因为谁?
她付出了,所以要回报,要所有人回报她,回报很多。
不能不回报。
他是受益最多的人,最没有拒绝的资格。
只能忍受。
只要是她的要求,怎么样都是应该。
可他是个人啊,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是个人,有自己的感情。
他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那不过是件小事,世上的人,谁又离不开谁呢?不能在一起,就不在一起,难道还能活不下去?
是活着,可是快要疯了。
他想她,疯狂地想她,思念永不停止叫嚣,叫嚣着占据她。
可是不能,他不能。
已经害了她一回,不能再害她第二回。
她不愿意回来,不想见到他。
这很对,也很好。
可是,可是……
只是一眼,一眼而已,意志就被摧毁,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在那一眼跟前,脆弱得简直不堪一击。
他脑中突然生出了要伤害她的想法,并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做出那种事。
看见她害怕,对他露出求饶的表情,呼吸着欲望的气息……
他心里生出了兴奋,一种残暴的欢愉。
因为爱她,所以知道那样其实不好。
“……她还好吗?我知道我做错事,我会为此同她道歉,求她原谅。”
他低着头,模样很诚恳。
见面这么久,只有这一句话中听。
但是善来不准备轻易放过他。
“你觉得她会好吗?为什么要讲这样一句多余的话?”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眼前人隐忍的怨气。
他没有怨的资格,只能忍受。
“我都听妹妹的,只要妹妹愿意帮我。”
妹妹冷笑,说:“这种事竟然是要我来拿主意吗?我只怕爱莫能助,表哥是先拿定主意再来找我帮忙吧!”说罢,不愿意再同他在这里待下去,利落地转身离去。
还是回丽光殿。
皇后仍在悲戚之中。
明明是人群环抱,明明是盛妆华服,满头的珠翠,全是繁华气象,然而她坐在那里,竟有萧瑟意。
她整个人是醒了。
是善来,她的亲人,粗暴地摇醒了她,掰着她,一定要她去看那撕开的血淋淋。
不醒,就不知道,醒了,就要面对残忍的事实。
尽管她是一定要面对,绝不能不清醒,但善来依旧心有不忍。
她的确做错很多事,可是她就真的可恨吗?
别人可以恨她,善来不行。
她走过去,在姨母身前蹲下,脸搁到姨母的股上,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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