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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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初二一早,甚至不是一早,是半夜,启程上路。

    这是辜放的意思,早一会儿出发,就能早一会儿到,反正路上多的是空闲睡觉。

    他已经兴奋到差不多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眼下的青黑看着十分瘆人。

    善来说不想在路上过年只是借口,其实是不想父亲立刻带她回去,形势变化得太快太剧烈,她怕自己匆忙走了,话说不清楚,刘悯要胡思乱想。眼下是君心即我心,再没顾忌了。

    所以走就走了,没有什么舍不得。

    负责路上护送的,是辜训的亲兵,带队的是辜训的一个副将,靖国公府家奴出身,曾做过辜训的侍卫,所以他见了人是喊三老爷还有四小姐。

    十辆马车,两辆给辜放和善来做起居之用,余下都是装东西,多是辜训叫人带来的毛皮药材之类,叫辜放顺路带回家里,算他们兄弟的孝心。

    先和军户一家道别,这一家都是好人,善来是真心感恩,虽说这一去只怕再没机会回来,但因为刘悯还在,也不好送东西,所以只是握住军户家女人的手,不住地说一些道谢的话,并再一次说,但凡有事,只管到衙门去,衙门不管用,或处理不得当,尽可以写信给她。之所以只是这样,是因为这一家人深觉故土难离,而且自认只是帮了些许小忙,不敢居功,坚决不肯接受善来的其他提议,善来没有办法,只得如此。

    接着便是和刘慎辞行,行礼,恭敬地喊老爷,因为笃定会再见,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叙情的话要说,只是道保重。

    至于刘悯,更没有什么话说了,早说尽了,所以只是执起他两只手,仰头温柔地注视。

    启明星高高地亮着。

    “我这就走了,你和老爷多保重。”

    他点头,嗯了一声。

    还是有一点不舍得的,但是终究要走。

    善来是拎得清的人,不作耽误,两只手在刘悯手上轻轻一握,旋即松开,转身登上马车。

    车上炭火烧得很足,一上去,脸就被扑得发红,到处起汗,善来把毛皮大氅解了,抬手去掀边窗的帘子。

    刘悯果然就在边窗处站着,很乖巧。

    善来不由得在心里想,我免不掉一分开就念他。

    她把一个香囊捏在手里,晃着给他看,笑着问:“知道里头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只笑着轻轻摇了下头。

    “是你昨天给我的压岁钱,我要一直带在身上,直到再见到你。”

    好想再摸一摸他的脸,可惜人实在太多。

    “我发誓,一定来接你。”

    说了这句话,胆子不

    知为何竟突然大了起来,再多人也不管了,伸手去抚他面庞。

    大庭广众,成什么样子?

    “都上车!赶紧走!”

    岳父大人冷不丁大声发话。

    “帘子放下去!风冷,吹久了头要疼!”

    父亲说的对,但是善来不管。

    马车动了起来,善来还是趴在边窗边,后来更是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看雪地上孤零零站着的那个人。

    刘悯本来是决定不往前送的,不愿意使自己显得太脆弱,然而亲眼看着马车一点点远去,脚不自觉就抬了起来……

    到处是雪,到处是白茫茫,只有雪,只有白茫茫。

    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她舍不得他,一直在看他,她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起誓……

    可他还是害怕,怕这一松手,以后再找不着她。

    天地是如此广阔,人渺小得过于可怜。

    他在雪地里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多久过去,总之是很久,他身上没一点暖和气了,他的父亲走到他身边,以一种劝慰的语气同他说话,“回去吧。”

    他一直是恨这个人的,这会儿更恨了。

    “我要还是尚书公子就好了,你说你没事辞什么官呢?果然是克我……”

    刘慎实在无话可说。

    回兴都的路很好走,年前就春分了,越往南气候越好,虽然依旧冷着,却冷得有限,土地已然解冻,十分松软,新草还不成片,淡绿色稀稀落落,深浅不一,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香粉,洒开在地上。

    马车一开始跑得很快,奔命似的,虽然车上铺了非常厚的褥子和毡毯,也还是颠簸,善来忍了两天,实在受不住,和辜放说了,这才慢下来,叫她有闲心赏景。

    不赏景的时候,就拿香囊出来看,看好了,搁在胸口暖一暖。

    马车走得慢悠悠,两千五百里路,走了快三个月,到兴都,已是花朝节后,花全在开,到处鲜妍明媚,柳条舞风,燕雀低回。

    辜放没有近乡情怯,只有兴高采烈。

    他早不坐马车了,骑马,每天挨着边窗和善来说话,说这十一年里人和事的变化,都是些高兴事,哥哥们娶了亲,大姐姐也嫁了,二伯父家多了个小妹妹,侄女儿出生,他因为嫉恨,没有送东西,装不知道,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失礼,回去要补一份大礼才行,不但侄女的礼要补,几个侄孙的礼也缺着,都要补,还有理国公,他不养鱼,改种花养鸟了,听说弄了好大一个庄子,现在又正是看花的好时候,到时候咱们过去,还跟以前一样,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女儿一路都不怎么有精神,只有听他说这些的时候,才不会过于萎靡,所以说得越发起劲,简直是绞尽脑汁地找事情来说。

    这一天善来睡得正迷糊,忽然被惊醒,辜放在外头敲边窗,喊她的名字,她以为又是要和她说那些事,爬起来,跪移过去,掀开了帘子,辜放本就面上带笑,这会儿瞧见了她的脸,笑意更盛,“快下来了,咱们到家了。”

    到家了。

    善来心里一突,拧身看过去,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大门,都开着,中间门上挂一块匾,上写“靖国公府”四个金字……眼前忽然就蒙了雾,是的,她的家……

    外头有搬东西的声音,车上服侍她起居的丫头也挨过来给她戴幕篱,搀她起来,才掀了帘子,就有手递上来,喊小姐。

    是从中门走进去的。

    两个婆子扶着,一步步往里走,真是好远,没有尽头似的,走得人身上发软,站都要站不住……

    又迈过一道门槛,婆子低声说:“进来了,小姐把帘子摘了吧,老夫人就在前头了。”

    善来听了,抬手去解系带,然而抬不起来,手不住地颤着,使不上力。

    “鹤仙,我的儿啊!”

    一声哀叫。

    善来整个人突然一颤,而后觉到了一阵晕眩。

    幕篱还没摘下,人已经奔到了眼前,掀起了她眼前的纱。

    没有了纱,也还是看不清,只瞧见一片银白,因为眼泪从眶子里脱出来了。

    两边胳膊都是一重。

    “我的儿啊!你明明都回家来了,怎么不来见我呢!只要叫我见一眼!一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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