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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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了,他还得回去呢,所以不收拾了,长衫脱下来挂在手臂上,抬步就往外走。

    山间夜里总是有风,风大,树声也大,人的话吹得零零碎碎。

    “……还好吗?什么时……”

    话说不成了,索性闭嘴,只是微笑。

    但是善来听懂了,而且风一瞬间停住了。

    “我很好,很快就回去了,你呢?近来怎么样?有发生什么叫你高兴的事吗?”

    这风停得真奇怪,好似天公有意作美,叫他们两个说话。刘悯往外望,群山静寂,真是老天有意成全,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也值得认真高兴一场。

    高兴得什么都愿意跟她说,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你不要觉得冒犯,他人其实很好,待那珍奴十分敬重,当真只是赞赏她的才气,没有半点邪思,所以我说我见过更好的,他怎么样都要过来……”又提起,“本来还有位朋友要过来的,也想要见你……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小公爷,真正芝兰玉树,翩翩君子,只是……他也是突然有事,这才没能同行。”

    小公爷,善来也知道的,刘悯同她讲了他许多事,丝毫不吝惜对他的赞美,当时善来就想,真有这样好?倒要见一见。

    其实那会儿她就是因为他才不高兴,刘悯把他说得太好了。

    想不到竟这样没缘分,偏他有事,见不成。

    小公爷不是有事。

    小公爷本来只是李想的朋友,刘悯是因为成了李想的朋友,这才也和小公爷做起了朋友。

    是和李想说上话之后。那一天吃过晚饭,李想找到他,很郑重地同他讲,要介绍一个朋友给他认识。刘悯不大情愿,那时他连李想都觉得是麻烦,因此委婉地讲自己要回去温书。只是李想哪里是好打发的人,听不懂人话似的,说什么机会难得,一定得见一见,拖着人就走,一副泼皮模样。

    刘悯倒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但是监里这样多人,闹起来他也免不掉丢脸,因此只好忍耐。

    见他软和了,李想也就松了手,絮絮叨叨和他说起这位朋友来。

    “魏瑛,我们都管他叫琪光,待会儿你也这么叫,他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小公爷,今儿他不回齐国公府,住号房,不然怎么说机会难得呢?两年前我俩认识的,那会儿都在正心堂……”说到这儿,他有些讪讪的,咕哝道:“说起来,都是他害了我,不然我也到修明堂去了……”

    李想不爱读书,混了一年半,要考核,不过要留堂,他不担心,打个招呼的事,走个过场罢了,不料太子突然驾

    到,甚至有几次竟亲开尊口提问,这下谁还敢陪他舞弊?只好继续留在正心堂,委屈得他都哭了。

    听说是小公爷,刘悯有些想不通,勋贵出身,怎么到国子监来?勋贵不缺官做,就是缺,也不会到国子监来谋前程。国子监的学生的确可以到诸司历练,再授予官职,但这是要真本事的。真有本事,也不必国子监跑一趟了,费时费力,麻烦,要没本事,又怎么轮得着?僧多肉少,谁不想当老爷?科举出身的老爷们也有亲眷学生,没落勋贵哪挤得进去?齐国公府的小公爷,皇后娘娘的侄儿,太子的表弟,怎么看都不像会缺前程的样子,跑国子监来做什么?难道天生爱吃苦?

    正这么想着,李想忽然拍他肩膀,指着紫薇树底下道:“瞧,就是那个。”

    刘悯看过去,一个少年人,面容被枝叶遮住了大半,瞧不真切,但身姿挺拔,很见灵秀清正,手里不知捧着个什么,看得很认真,脚下也不停,左右踏着步,离得近了,还能听见他念念有词。真看不明白是在做什么。

    李想开口喊了一声琪光,他听见了,抬头看过来,李想拉刘悯走过去,笑说:“这是怜思,工部刘尚书的公子,也是我的朋友。”

    到了树底下,刘悯才瞧清楚了魏瑛的脸,竟是意料之外的疏眉朗目霁月光风,虽贵,却不逼人。

    魏瑛也瞧刘悯,瞧过了,转头对李想笑:“这么一个宝贝,竟也愿意同你做朋友?”而后又对刘悯道:“既然认识了,就是朋友,你也听到了,日后也唤我琪光就好,我姓魏,单名一个瑛字,我虽已知你叫怜思,但也得知道你的大名才行,不然以后人家在我跟前提,我不知道,岂不是误事?”

    这样有风度,很难不叫人生出亲近之心,他既然问,刘悯当然要答,不止名姓,问别的也是不保留。

    李想在一旁看着,见两人似乎已经建立起情谊,便再耐不住,开口报前头魏瑛拿他取笑的仇。他对刘悯讲,“小公爷可是半个神仙,能掐会算,家里丫鬟丢了耳环都是他帮着找,你以后不见了东西,不要找别人,就找他。”

    听他这样讲,刘悯才反应过来,原来魏瑛手里拿的是罗经盘。

    堂堂一个小公爷,竟摆弄这个,连李想这样不着调的人都觉得滑稽,拿这个来逞口舌之快。

    但是魏瑛竟很庄重地对刘悯说:“他讲得对,你以后有什么贵重东西找不着了就来找我,我肯定能给你找到。”

    好好的小公爷,竟成神棍了。

    但是不影响刘悯继续对他景仰。他真是很好的一个人,雍容大雅谦恭下士,皇亲国戚,却没一点骄矜之气,人家冒失把他撞倒了,非但不生气,还伸手把撞他的人拉了起来。

    刘悯同刘慎学了几年修身,自觉做不到如此,觉得这人真是可贵,心中的敬佩简直似滔滔流水。

    就这样,刘悯在国子监一下子有了两个亲近的朋友,三人虽不在同一处上课,私下却是一有空闲就黏在一起,李想请刘悯到花月楼,当然也少不了魏瑛。

    魏瑛也是爱书画的人,且似乎也有些造诣,刘悯站起来要走时,他捧着珍奴的画看得相当入神,听见刘悯说见过比珍奴更好的,当即就站了起来,跟李想一样要他帮忙引见。

    善来这样好,值得叫人看见,刘悯愿意叫人知道他的好,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儿,男女有别,不知她肯不肯见。他是举棋不定,李想却不放过他,闹着一定要见。李想是一点不知道自己讨厌的,刘悯被他烦得不轻,心一横,就应了,求个清净。

    路上李想问是谁,善来是谁呢?刘家的奴婢?当然不能这样讲,刘悯从来没把善来当过奴婢,祖母给他买的妾?这是最准确的答案,可真要是这样讲,他可就该死了,所以她是谁呢?

    “她是我十分敬重的一个人,有情有义很值得敬佩,而且相当有才情,这不是我胡说,现下她正在护国寺里绘壁画,她是弘彻方丈的高徒。”

    李想本来很高兴,但听到“护国寺”三个字,立马变了脸色,偏头朝魏瑛看了过去。

    果然,魏瑛已经白了脸,喊停车。

    李想不说话,刘悯不明所以,正要问,却被李想悄悄抓住了袖子。

    车停了,魏瑛朝两位好友拱手,“对不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有些急,得赶紧回家去了,今日不能陪了,在此别过。”然后就下了马车。

    刘悯以为他真有急事,心里担心,就想问是怎样的急事,但是才起身就又被李想抓住了袖子,他回头看,李想朝他摇了摇头,“别问。”然后朝外头喊,“去护国寺。”

    显而易见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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