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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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对她有此机遇很是悦意,盼她学有所成,并说已经为她做出安排,日后出门不必再求人。

    这下子,善来连刘悯也一并感激起来。

    真的是越来越好了,甚至和楚大夫续上了前缘。

    再见面是在护国寺,楚青黛陪她的义母上香,人群里见到善来,很是不可思议,忙上去拉住了人。

    善来早忘了楚青黛的长相,甚至忘了这个人,被人攥住手腕时,只觉得骇怖。

    楚青黛倒很惊喜,“真是你!还以为看错了呢?你怎么会在这儿?”见善来满脸疑惑不解,心下明白过来,当即道:“你那会儿病得晕晕乎乎,想必不记得我,我姓楚,早前去过你们府上给你瞧过病,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许我进门了,你当时那个样子,真叫人……我守在你们府门口好久,看见了孙世叔……你是好了吧?”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名字和脸对应上了,善来心里一阵感激,这也是个好人。

    “我好了,当初真是多亏您了,多谢您。”

    她言语表情都过于真诚了,楚青黛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都是该当的,然后快速地转了话锋,重新问起了先前的话。

    善来就说了,楚青黛也很为善来高兴,“原来你会画,弘彻方丈声名斐然,你将来一定能功成名就。”

    善来倒不想着功成名就,从来也就没想过,虽说要学艺,可拜了师后,却连画笔都没动过了,弘彻也不管她,只是常问她对佛法的领略。

    直到这一年,护国寺大雄宝殿要重修壁画,弘彻终于跟善来说了同画有关的话,问她要不要参与到重绘壁画的事务中去。

    善来应下了,应得有些忐忑。

    当年那幅白衣观音,她输得实在太多,以至于不敢轻易再动笔,但是这许多岁月过去了,她也许有了长进,不想便罢,一旦想了,就实在忍不住要试一试自己如今的程度。

    只是兹事体大,必须慎而又慎。

    于是先铺纸,把要画在墙上的东西先在纸上涂一遍。

    倒还好,可总觉得还不够好,似乎哪里不太对,于是又重绘了一版,不成想,越来越不好,画得人眉头紧皱,心中生烦,忍不住就摔了画笔,真是头一回。

    不但摔画笔,连画纸也团了丢一边,人愤愤的。

    忽然一道温和男声在耳边响起,“怎么这样没耐性?都不像你了。”

    内宅里,怎么有男人!真吓人一跳,整个人戒备起来,目光利箭一般射过去。

    一个少年人,高,但是单薄清瘦,面如傅粉,唇如涂朱,很见精致气,然而周身平和冲淡,甚至文弱。

    是谁?

    见她困惑,来人似乎怔了怔,抿了下唇,轻笑了一声,说:“竟然不认得我了吗?”

    福至心灵,善来就忽然明白了过来。

    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善来想起才认识他时,很活泼,坐不住,整日叽叽喳喳,像只麻雀,脾气也不好,娇矜,凡事不许违逆,不高兴,就不给人好脸色。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善来发起怔来——

    作者有话说:没有跑路,也绝不跑路,是状态不好……

    第57章

    善来近来是一颗心全扑在了画上,忙昏了头,昏得来连刘悯要回来的事都忘了。

    早就知会她了,书信有,口信也有。

    三年来,善来和刘悯两个人,信件往来相当频繁。一个小厮,叫怀恩的,从刘悯那儿接了信,跋山涉水到兴都交到善来手中,再带着善来的信折返萍城,一年中的大多日子都是在路上度过的。安流县,他传信的必经之地,每次路过,他总是住同一家客店,客店老板有个独生的女孩儿,初相识那年,他十七,她十五,英朗的少年,羞怯的小女儿,金风玉露一相逢。一年前,他求亲,丈人没有任何刁难就把女儿许给了他。当然是万般欢喜,他是知感恩的人,娶妻这件事,最感激的是丈人,其次就是善来和刘悯。少爷不好亲近,于是谢媒的鲤鱼就提给了善来。

    “我打心里感谢姐姐,多亏了少爷跟姐姐,我这个传信的鸿雁如今也要有伴了!”

    鲤鱼,个个都有五斤重,柳条穿了嘴,提溜着走了那么久也没有死,不时地还会摆身子甩水珠。

    “把我们这儿当菜市呢!腥死了!”紫榆侧过身掩住了口鼻,眼里满是嫌弃。怀恩当即窘迫起来,脸上尴尬地笑着,手脚不知道要怎么摆,但是紫榆突然又笑出来,“不过这鱼虽然腥,你的那些话倒好听。”又问:“新娘漂亮吗?叫什么名字?”怀恩这才又自然地笑起来,露出他那两排洁白齐整的牙。

    上个月,怀恩送信来的时候,同善来说起他的婚事,他讲他就要成婚,婚期就定在后月,那会儿他已经在京城安顿下,可以接妻子过来,到时还请善来多多帮衬,给他媳妇在府里谋个差事,烧火扫地洗衣裳都行,不怕辛苦,只要能在府里站住脚。

    是以,在看刘悯的信之前,善来就已经知道他就要回来了。看信,果然头一件事就是说回来的事。

    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才过,刘慎的新差事就已经敲定了,工部尚书。吏部暂时是回不去了,工部虽远不如吏部清贵,但好歹是尚书衔,忍辱负重几年便能入阁,根本无伤大雅。前路这样坦荡铺好,乐阁老功不可没。任命很快送达,但是刘慎却没有立即返京,因为他的妻子生了病,他自觉不能丢下病中的妻子,因此上疏请罪。不过有乐阁老这样的丈人,他又哪里会有什么罪?所以是翻了年,任命下达了半年后,他才带着家眷慢悠悠地动了身。

    如今已然春深了。

    春日的黄昏,尘土漫天,日光曛黄,隔着几丈就看不清,人只要出现在外头,不消多时就是满头满脸的灰。

    刘悯此刻正是这般,他的宝蓝堆花缎袍蒙了尘,头发上也沾了灰,脸上也是憔悴的神色,想必是路途过于辛劳。

    衣裳没换,脸也没洗,就过来见她。

    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触,情不自禁就伸出了手,要给他掸身上的土,又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硬生生顿住,只是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一笑。

    刘悯也是微笑,而后弯腰拾起地上的纸团,缓缓地展开,仔细看了一阵儿后,说:“形好,色也好,这样好,怎么就不要了?  ”

    他说话的声音也同先前不一样了。他整个人是完全变了。

    “因为觉得还不够好,事关重大,不敢糊弄。”

    听了这话,他又慢慢把画折了,笑着说:“怪道呢,到处不见你。”

    善来这才想到,主人归家,她应该去迎接的。她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

    她忙赔笑,说:“我的不是,我忙忘了。”

    刘悯也还是笑,笑里带一点清愁。

    他这样子,善来忽然就有好些话想问他,正要开口,门口突然进来了个人,张口道:“少爷,水好了。”

    刘悯点了点,转过头对善来道:“我过去了。”他走,紫榆也跟着走了,善来想了想,也决定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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