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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善来》 40-50(第5/16页)
东西!你们断了腿了?齐太医怎么还没来!”
好在她一喊完,外头的人就接了口,大喊着:“来了!大夫来了!”
赶紧请了进来,隔扇全打开,暗间儿不暗了,齐太医和乐夫人客套了两句后便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了,开始施展他的医术。
大夫一来,刘悯就冷静了下来,一旁站着,不吵也不闹,只是胸口起伏得厉害。
齐太医才收回切脉的手,刘悯就急急开了口:“她怎样?”
因路上打听过,齐太医知道这是刘府的少爷,见他有问,不敢轻慢,离了座,拱了拱手,“姑娘只是感了寒热,近来天凉,外邪入侵,阴阳失调,本不是什么大病症,只是姑娘体弱,气血不足,是以虽只是小病症,发作起来也厉害得很,不过也不必忧心,两剂药吃下去,也就没事了。”说着,就要请纸笔。
紫榆有眼色,忙把人请到外头次间坐下,拿来笔墨纸砚叫人写药方。
齐太医笔走龙蛇,不一会儿便写下一个方子来,“这样吃,不多时便能好了。”
方子开出来了,乐夫人便叫底下人去抓药,吩咐过,便和齐太医说起场面话来,说得差不多了,便打发人送齐太医出去。
齐太医才走,刘悯就回床边坐了。
很不该,因为乐夫人还站着,他是被齐太医那几句话弄乱了神,体弱,当然体弱——她在萍城就不怎么好,历了那样的事,伤心欲绝,还没缓过来,就上了路,心里伤悲,身上疲累,内外交攻,当然是好不了,偏又受了凉,能不这样吗?除了她爹的事,别的都是他害她,他委实是对不住她。
乐夫人这边,因刘悯是她的好儿子,他失态,她也只是觉得孩子好,重情重义,没往孩子不把她放眼里上头想,只要她愿意,她就是天底下头一等能体人意儿的人。
还是站着,出声安慰:“好了,别太忧虑了,太医不都说了,不是大病症,吃药就能好,就是可怜她,这几天得受些苦了……”因着刘悯,乐夫人还是很看重善来的,只是再看重,说到底也只是个丫头,同刘悯比,什么也算不上,乐夫人是真心为刘悯着想的。
“她病了,这地方就不能住了,要是过了病气给你,可就不得了了,按理,她得出去,好了才能再回来,但她毕竟是怜思你的人,比别人多些体面……”乐夫人笑了笑,“就在府里找个地方安置吧,唔……梅坞倒有两间屋子,就挪到那去吧!”
这是该当的,紫榆等的就是这个,所以才特意告诉乐夫人,打的就是乐夫人撵人出去的主意。但是刘悯不大愿意。
她是因为他才成了这样,他实在撒不开手,在跟前,他还能看顾他,要是去了梅坞……谁知道梅坞在哪个犄角旮旯!没人守在身边,到时想喝口水都不能!
但是乐夫人,他的继母,已经把话说出来了,要是不听……
可是善来对他来说很重要,她生了病,他不能不管她,他不能拿她的命来堵。
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了,忽听得一道苍老声音讲:“太太菩萨心肠,愿意可怜她,是她小丫头的造化,我先代她谢过太太了!太太,我是没用的人,承蒙老爷太太不嫌弃,留我在府里,我心里……实在是羞愧!我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来报答老爷太太的恩情,眼下有了机会,不能不抓住,就叫她先跟我一块住吧,我照顾她,成全太太的一片仁心!”
第44章
因着刘悯,吴青玉也是有体面的人,乐夫人愿意给她脸,于是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再好不过了,你多费心。”言罢,偏头去看刘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话里也带着笑:“朝食可用过了?想是还没有吧,我也没呢!到我那儿去吧,咱们一起吃。”
刘悯不愿意去。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欢欢喜喜,他一个外人,瞎凑什么?没的找不自在,何况善来又病得这样,但是她又张了口,怎么好拂她的面子?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而且乳母又是那般神情……他心里着实不忍,低下了头,轻声道:“太太赐饭,岂有推辞的道理?”
乐夫人高兴了,笑得眉眼弯弯,这儿子是个好相处的,于是她胆子也大起来,牵起他的手,嗔道:“什么赐不赐的!一家子骨肉,怎么就用上这个字了?以后可不许这么生分了!”
刘悯没话说,因此只是笑。
他笑,乐夫人也笑,笑着,拉着人往外走,“咱们快过去,老爷该打完拳回来了。”
乐夫人走得急,刘悯简直物件似的被扯带着磕磕绊绊往前走,颇有些狼狈,他自己也知道,心里就有些生气,他是自小凤凰一般捧大的,哪受过这种对待?这要是还在家……到底是有脾气的人,转过脸就翻了个白眼,却不期然和吴青玉四目相撞。
吴青玉的身子才真是破布呢,本来就破,又经颠簸,更不成样子了,脊背塌着,脸上没丁点血色,且还不是白,是青,看着叫人心颤。就是这样的吴青玉,他的乳母,多年来一心一意待他好的人,张着一双疲惫的眼,哀哀地看着他,隐隐有恳求意……她肯定瞧见他那个白眼了,她最知道他,怕他忍不住,闹起来,得罪这个继母,以后没法容身。
妈妈一生吃足了苦,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为了他,又闹到这境地……
都是为了他。
妈妈待他的心,同亲生母亲也没分别的,只要她能安心,自己便是受些委屈,又有何妨呢?
于是他冲吴青玉笑了笑。
这就够了,妈妈了解他,一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他所想,吴青玉的确知道,心下大安,可是转眼又难过起来,为他的懂事难过,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偏有这样坎坷的命数!母亲早逝,同父亲也没有深感情,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还有她……她是肯为他死的,可她一条贱命,无足轻重,就是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帮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地活,活着,陪伴他,已经凄惨到这地步,还是不够,她是没以后的人,这样的破烂身子,连活着都不能……
只能指望别人。
善来就是这个“别人”。
她一路跌撞着朝床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抓起那通红的手,烫得她眼泪都流下来。”
好孩子,你一定没事的,佛祖保佑你……”
一通忙乱,终于挪好了地方,药也送了过来。
先喂粥,再喂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下去,喂完了,就开始念佛号。
果然佛祖保佑,药才吃下去,人就好了些,身上摸着没先前烫了,神识也清醒了些,有精神坐起来说话了。
吴青玉见了,忙把人按回去,“别起来,躺着发汗,出了汗,病就好了。”
善来也就躺下继续睡,睡了一整天,只有该吃饭那会被喊了起来,鸟啄食似的吃了两口饭,吃完饭又喝药,稍坐一会儿,又继续躺下睡。
吴青玉一直在旁守着,不时地伸出手探一探她额头,见热的确慢慢退了下去,这才把心再次放回腔子里,整个人松泛下来。
刘悯又是直到天黑了才回广益堂,他的继母实在是个热情的人,十分善言辞,话总是说不完似的,刘悯不得不老实坐着敷衍她。
一回来,就直奔吴青玉和善来在的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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